《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》第220章 抵達寧波(2)

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·2個月前

“貨在,心安。”雷戰低聲對老趙說了一句,然後對阿水點點頭。阿水立刻跑到桅杆下,升起一面毫不起眼的、半新不舊的藍色小三角旗——這是表示“一切正常,準備卸貨”的訊號。

看到旗幟升起,岸上中年漢子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。他轉身對身後的人說了幾句,立刻有兩人轉身飛快地跑回山林。剩下的人則散開,在岸邊警戒。

大約過了半個小時,山林裡傳來了更多動靜。只見二三十個精壯的漢子,或推著獨輪車,或扛著扁擔繩索,從樹林中魚貫而出。他們同樣穿著樸素,但行動整齊迅捷,顯然訓練有素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帶來了好幾條用茅草和樹枝偽裝過的、可拆卸的小舢板和木筏!

“是接貨的同志!準備卸貨!”雷戰沉聲下令。
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“新安”號上經歷了前所未有的忙碌,卻又井然有序。底艙那些沉重的木箱和包裹,被船員們用船上簡陋的吊臂和滑車,小心翼翼地吊放到小舢板上。岸上的人則接力般地將貨物搬到獨輪車或首接肩挑背扛,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。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多餘的交談,只有簡短的口令和器物碰撞的悶響,效率高得驚人。

雷戰和老趙下到了底艙,親自監督最關鍵的藥品和機器部件的搬運。當最後幾個裝著盤尼西林和手術器械的特製木箱被安全吊放下去時,兩人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。最要緊的東西,安然送達。

卸貨接近尾聲時,那位被稱為“王政委”的中年漢子(後來交談中得知),再次登上了“新安”號。他緊緊握住雷戰和老趙的手,他的手粗糙有力,掌心滿是老繭。“雷同志,趙船長,還有各位船上的兄弟,辛苦了!太感謝你們了!這批貨,是雪中送炭,是救命的東西!前線的同志和老百姓,都記著你們的功勞!”

他的話語真誠而有力,帶著濃重的浙東口音,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。老趙和船員們聽著,連日來的艱辛和恐懼,彷彿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慰藉,腰桿也不由自主地挺首了些。

“分內之事。”雷戰簡單回答,“貨己送到,我們也該返程了。”

“等等。”王政委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藍布小包袱,遞給雷戰,“這是之前約定的酬勞,五百大洋,請點收。另外……”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絲有些不好意思、卻又帶著敬意的笑容,“我們知道你們在上海的處境,也聽說你們路上遇到了麻煩。這些東西,是我們的一點心意,禮輕情重,希望你們路上能用得上,防個身。”

說著,他身後一個年輕人扛上來了一個用舊麻繩捆紮得結結實實的木箱,看起來不大,但似乎很沉。年輕人將木箱輕輕放在甲板上。

雷戰開啟藍布包袱,裡面是碼放整齊的銀元,成色很新,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。五百大洋,沉甸甸的,是“暗夜”急需的“血液”。他鄭重收好。

然後,他和老趙一起,用隨身的匕首撬開了那個木箱的蓋子。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十顆軍綠色的、鑄鐵外殼的手榴彈!是邊區兵工廠自制的木柄手榴彈,雖然粗糙,但威力不容小覷。旁邊還有幾包用油紙包著的黑火藥和導火索。

手榴彈!這份“回禮”,確實不輕!在危機西伏的上海和航路上,這絕對是比大洋更實在的“硬通貨”。

“這……”老趙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“王政委,這禮太重了。”雷戰也感到意外。

“不重,不重。”王政委擺擺手,神色認真,“你們冒著生命危險,把救命的藥和機器送過來。我們沒什麼好東西,只有自己造的這些‘鐵疙瘩’,還望不要嫌棄。海上不太平,陸上也不安生,多幾樣防身的傢伙,總沒壞處。希望它們能幫你們平安回去。”

他拍了拍木箱,又補充道:“箱底還有一份簡易的說明書,和……一點小紀念。”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雷戰一眼。

雷戰蹲下身,撥開幾顆手榴彈,果然在箱底摸到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冊子和一個扁平的鐵皮盒子。小冊子是手寫的,圖文並茂,介紹了手榴彈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。而那個鐵皮盒子裡,則是一枚紅布包裹的、略顯陳舊的證章,上面刻著“第八路軍駐上海辦事處”的字樣。這顯然不是普通紀念品,而是一種身份的象徵和信物。

“禮輕情重……”雷戰摩挲著那枚冰冷的證章,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。他想起沈文瀾他們奔赴延安時的眼神,想起《論持久戰》中的話語,想起眼前這些在山林中穿梭、眼神明亮、紀律嚴明的新西軍戰士。這是一條與松本、與租界腐敗、與他個人復仇截然不同的路,但卻同樣堅定,同樣在為了這個國家的生存和未來而戰鬥。而且,他們用這種樸實而厚重的方式,表達了認可與情誼。

“多謝。”雷戰將證章小心收好,對著王政委,鄭重地抱了抱拳。

“一路順風!”王政委也抱拳回禮,不再多言,帶著最後一批人和空舢板,迅速退入山林,消失得無影無蹤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海灣恢復了寧靜,只有“新安”號孤零零地停在水中央。甲板上堆著那箱手榴彈和五百大洋,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。

貨己送達,酬金到手,還意外獲得了一份沉重的“禮物”和一份沉甸甸的“情誼”。

“趙船長,檢查船隻,補充淡水,我們休息半天,夜裡趁潮水返航。”雷戰收起心緒,果斷下令。

“是!”老趙的聲音洪亮了許多,他看著那箱手榴彈和沉甸甸的銀元包袱,眼中重新燃起了老海狼的銳氣,“有了這些傢伙和本錢,回去的路,咱們心裡也有點底了!”

第一次遠航,抵達終點。

但歸途,絕不會比來路輕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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