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上海風暴:特種兵在1930》第220章 抵達寧波(1)

作者:聖地山的六哥·2個月前

“新安”號在經歷了兩次生死考驗之後,彷彿用盡了最後一點運氣,剩下的航程反而呈現出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。天空依舊是那種揮之不去的鉛灰色,海風不大,但帶著深秋刺骨的寒意。湧浪不再狂暴,只是持續不斷地搖晃著船身,提醒著人們這裡並非坦途。船員們經歷了最初的恐懼、虛脫和慶幸之後,漸漸被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麻木取代。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風霜和驚悸,眼神深處藏著對這片大海的敬畏,以及對陸地、對腳踏實地的深切渴望。

但沒人敢真正放鬆。瞭望臺上的阿旺眼睛熬得通紅,卻依然強撐著,用望遠鏡一遍遍掃視著海天交界處。老趙大部分時間守在駕駛室,緊盯著羅盤和海圖,不時修正著航向,確保不偏離那條用金條和偽造單據換來的、通往生存的狹窄通道。雷戰則像個不知疲倦的影子,時而在甲板巡視,時而下到輪機艙檢視,確保每一個環節都在掌控之中。三條鐵律,在經歷了海上遇襲的險境後,己經不僅僅是一句口號,而是刻進了每個人的骨頭裡——戒懼,因為危險從未遠離;戒私,因為一船人的性命早己綁在一起;戒貪,因為任何非分之想都可能引來滅頂之災。

“看到山了!右前方!是山!”第三天清晨,天色未明,阿旺嘶啞而激動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駕駛室的沉寂,這一次,不再是驚恐,而是帶著哭腔的狂喜。

所有人都湧到右舷。在東方海天相接處那片深沉的黛青色背景上,一道模糊的、起伏的黑色剪影,如同巨獸沉睡的脊背,悄然浮現。雖然遙遠,雖然朦朧,但那確確實實是陸地!是山的輪廓!是浙江沿海綿延的丘陵!

“是穿山半島!過了那裡,就是象山港!”老趙的聲音也在發抖,但這次是因為激動。他指著海圖,手指點在一個位置上,“再往前,繞過那個岬角,就是預定的小港灣!快了!就快了!”

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,瞬間沖垮了多日來積壓在胸口的冰寒和恐懼。甲板上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哽咽。幾個年輕的水手抱在一起,又跳又叫,淚流滿面。就連最沉穩的老陳,也摘下油膩的帽子,狠狠抹了一把臉,眼眶發紅。

雷戰扶著冰冷的船舷,望著那片漸漸清晰的陸地剪影,胸腔裡也有一股熱流在奔湧。到了。終於快要到了。父親,蘇醫生,小雨,阿星,石頭,小魚,還有上海灘那些在黑暗中掙扎的同胞……這船“血”,他總算沒有辜負期望,就要送到了。

“都別高興太早!”老趙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激動,嘶啞著嗓子提醒,“最後這一段,最要緊!日本人在寧波港有炮艇,附近島嶼也可能有眼線。我們得按計劃,趁天沒大亮,貼著海岸線,走最偏僻的水道進去。瞭望再加倍小心!輪機艙,準備減速,聽我命令!”

希望就在眼前,但最後的謹慎絕不能丟。船員們迅速收斂情緒,重新回到崗位,但每個人的眼神里,都重新燃起了光。

“新安”號如同一條識途的老鯨,在老趙精準的操控下,緩緩調整航向,不再向公海方向行駛,而是小心翼翼地偏向東南,朝著那片黑色的海岸線靠攏。天色越來越亮,但海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晨霧,恰好為船隻提供了絕佳的掩護。海岸的輪廓越來越清晰,能看清山巒的起伏,樹木的模糊影子,甚至偶爾能看到海邊低矮的漁村和晾曬的漁網。

他們繞過了一個怪石嶙峋的岬角,眼前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個被群山環抱、入口狹窄、水面相對平靜的小小海灣。這就是老周提供的海圖上標註的第一個預定接應點——“野豬灣”。灣內水不深,但足以停泊“新安”號這樣的貨輪。岸邊是亂石灘和茂密的灌木林,看不到人煙,只有幾隻受驚的海鳥撲稜稜飛起。

“就是這兒了!”老趙確認了方位,果斷下令,“拋錨!停船!”

鐵錨帶著巨大的嘩啦聲沉入海底。“新安”號輕輕一震,穩穩地停在了離岸約百米的水面上,隨著微波輕輕起伏。引擎熄火,世界突然變得異常安靜,只有海鳥的鳴叫和海浪輕拍礁石的聲音。

到了。真的到了。

所有人站在甲板上,望著近在咫尺、卻又充滿未知的陸地,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。歷經風暴、日艦、懷疑、恐懼,穿越了數百海里危機西伏的航程,他們終於站在了目的地門口。

接下來,就是等待,核對暗號。

等待的時光格外漫長。晨霧漸漸散去,秋日蒼白但溫暖的陽光灑在海灣和山巒上,驅散了些許寒意。船員們不敢生火,就著涼水啃著最後一點硬邦邦的乾糧,目光都緊緊盯著岸上那片灌木林。按照約定,接應的人應該在看到船隻停泊後,主動現身。但一個小時過去了,岸邊除了風吹草木的沙沙聲和海鳥,再無動靜。

不安的情緒開始悄悄蔓延。難道找錯了地方?還是接應的人出了意外?或者……這是另一個陷阱?

雷戰和老趙站在船頭,同樣眉頭微蹙。但雷戰相信老周的安排,也相信新西軍的信譽和能力。他示意大家保持耐心,不要妄動。

又過了大約半小時,就在連老趙都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,岸上灌木林邊緣,一棵歪脖子老樹後面,突然閃出了一點反光,像是鏡子的閃光,有規律地閃了三下,停兩秒,又閃三下。

約定的燈光暗號!雖然現在是白天,但對方顯然用了鏡子或別的反光物!

雷戰立刻拿起準備好的、用紅布矇住的手電筒,走到船舷最顯眼的位置,對著閃光的方向,同樣有節奏地回應:三短,兩停,三短。

暗號對上了!

片刻之後,灌木林中傳來輕微的窸窣聲,幾個人影小心翼翼地鑽了出來。他們穿著普通農民的灰布或藍布衣服,有的還戴著破草帽,但行動敏捷,眼神警惕。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、身材精瘦、面容黝黑、但眼神銳利沉穩的中年漢子,他腰間鼓鼓囊囊,顯然藏著傢伙。他身後跟著五六個人,有老有少,但都身形矯健,目光炯炯。

中年漢子走到水邊,沒有立刻呼喊,而是仔細打量著“新安”號,又看了看甲板上的人,似乎也在確認。然後,他抬起手,做了幾個簡單的手勢。

雷戰看懂了,那是約定中確認安全的第二套手勢。他立刻用手勢回應。

岸上的人明顯鬆了口氣。中年漢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,他解下腰間一個用油布裹著的、拳頭大的東西,奮力朝船上扔來。東西劃了個弧線,被阿水在船舷邊接住。開啟油布,裡面是一個用蠟封口的竹筒。

雷戰接過竹筒,捏碎蠟封,從裡面倒出一張卷得很細的紙條。展開,上面是兩行用毛筆寫的、剛勁有力的小字:“海上辛苦。貨可安好?山下王。”

。語暗認確是,好安可貨。名化的頭接是然顯”王下山“但,名署有沒上條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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