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西一年八月,滬寧鐵路線,南翔段。
夜裡十一點,一列滿載日軍士兵和軍火的列車呼嘯而過,震得鐵軌嗡嗡作響。在鐵路橋的橋墩下,李維趴在泥水裡,手裡握著一把鉗子,牙齒凍得咯咯作響。
三個月的訓練,把他從一個文弱的大學生,變成了一個能夠在野外生存三天的戰士。但今晚是第一次實戰,他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“李班長,準備好了嗎?”對講機裡傳來雷戰冷靜的聲音。
“準備好了,教官。”李維壓低聲音,看著手錶,“還有五分鐘,巡邏隊就會經過這裡。”
“按計劃執行。記住,只破壞鐵軌,不要戀戰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維對身邊的兩個學員打了個手勢。三個人從橋墩下爬出來,迅速摸到鐵軌旁。王鐵山帶著工人把提前埋設的炸藥包就綁在鐵軌的接縫處,導火索己經連線好。
“點火。”李維低聲說。
王鐵山划著火柴,點燃了導火索。嘶嘶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,像死神的呼吸。三個人迅速撤回橋墩下。
十秒鐘後,一聲悶響,鐵軌被炸斷了兩米多。衝擊波震得橋身都在顫抖。
“成功了!”一個學員興奮地叫出聲。
“閉嘴!”李維一把捂住他的嘴,“快撤!”
遠處傳來了日軍巡邏隊的哨聲和腳步聲。三個人藉著夜色的掩護,迅速鑽進鐵路邊的玉米地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同一天夜裡,滬太公路沿線。
趙大牛帶著他的農民班,正在執行剪電話線的任務。這些農民出身的學員,對地形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手掌心。他們不用地圖,不用指南針,憑著感覺就能找到日軍電話線杆的準確位置。
“大牛哥,這電線太高了,夠不著。”一個小夥子著急地說。
趙大牛沒說話,只是蹲下身,拍了拍自己的肩膀:“踩著我上去。”
小夥子踩著趙大牛的肩膀,爬上了電線杆。他熟練地用鉗子剪斷電話線,然後把兩根線頭分別纏在電線杆的金屬支架上。
“為啥要纏起來?”小夥子不解地問。
“短路。”趙大牛悶聲悶氣地說,“短路了,鬼子就修不好。就算修好了,一通電就又燒斷。讓他們折騰去吧。”
就這樣,沿著滬太公路,趙大牛他們剪斷了十幾根電話線杆上的線路。整個路段,日軍的通訊徹底癱瘓。
第二天夜裡,上海市區。
王鐵山帶著工人班,開始執行貼標語的任務。這些標語都是阿星用特殊藥水印製的,遇水不化,遇火不燃,貼在牆上能保持好幾個月。
“王班長,這地方太顯眼了,鬼子巡邏隊一會兒就到。”一個學員緊張地看著街口。
“就是要貼在他們眼皮子底下。”王鐵山冷靜地說,“越危險的地方,越安全。鬼子想不到我們敢在這裡貼標語。”
他熟練地調配漿糊,把標語一張張貼在牆上。標語的內容很簡單——“打倒日本帝國主義”、“中國人民必勝”、“暗夜在此,鬼子滾蛋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