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之後，魏天通收回手掌，面色依舊平靜，只是袖口處，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那巨大眼睛緩緩縮回裂縫，瞳孔深處，似乎閃過一絲……忌憚？
“三千年不見，你的傷勢，還沒好全。”
魏天通淡淡道。
裂縫之中，無數隻眼睛同時眨動，像是無數張嘴巴在無聲地笑。
然後，一道聲音從那裂縫深處傳來，那聲音不是人言，而是無數種聲音混雜在一起——有男人、有女人、有老人、有孩子、有野獸、有飛禽、有風聲、有雨聲、有哭、有笑、有喊、有叫——
但所有人，都聽懂了那句話。
“魏天通……你……也老了……”
魏天通沒有否認。
他只是負手而立，望著那裂縫，望著那無數隻眼睛，緩緩道：“老歸老，殺你，還是夠的。”
那聲音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那混雜的聲音中，多了一絲嘲弄。
“殺我……你……可以……他們呢……”
話音剛落，裂縫之中，那無數隻眼睛同時向外一擠。
無數道流光從那裂縫中激射而出——不是之前那種殘缺的兵器、破碎的甲冑，而是一道道完整的身影。
那些身影有的如人形，有的如獸形，有的根本不成形狀，只是一團扭曲的血肉。但每一道身影散發出的氣息，最低也是踏仙一重，高的甚至達到了踏仙五重、六重！
邪神麾下，邪靈大軍。
而裂縫深處，那無數隻眼睛還在向外擠，一隻，兩隻，三隻……越來越多的眼睛探出裂縫，密密麻麻，遮天蔽日，幾乎將整片天空都填滿。
魏天通面色依舊平靜，只是那負在身後的手，微微握緊了一分。
盆地之中，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。
剛才爭搶冥界之物時，他們還可以各憑本事，勝者為王。
但此刻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邪靈大軍，面對那裂縫中密密麻麻的眼睛，什麼散修盟，什麼大羅聖庭，什麼北冥世家，什麼天劍宗——
誰還顧得上爭鬥？
活下去，才是唯一的問題。
向聽嚥了口唾沫，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，目光掃過西周，似乎在尋找退路。
北冥世家的老者咳嗽一聲，手中柺杖微微顫抖，身後那幾個中年男女更是面如死灰。
李北依然握著劍柄，但握劍的手，青筋微微凸起。
而魏承乾，這個方才還對孟歡頗有倨傲的大皇子，此刻雙腿發軟，臉色煞白，若不是魏無極扶著他，早己癱倒在地。
唯獨魏華墨，這位大羅聖庭的皇帝，此刻面色雖然陰沉，卻依然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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