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月捏著那塊小小的糖,糖紙粗糙的邊緣蹭著掌心,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,又酸又軟。
她剝開糖紙,把糖塞進林家寶嘴裡,看著他眼睛一亮的樣子,笑了:“甜嗎?”
“甜!”林家寶含著糖,含糊地說。
林清月站起身回房,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一箇舊帆布包,只裝了幾件現在換洗衣裳,是她打算提著下鄉的,至於劉姨給的棉衣,張奶奶縫的鞋墊,還有母親的照片,都被她仔細疊好放進空間裡。
夜深了,林建業還沒回來。
林清月起身出了房間,客廳裡只開了盞昏黃的小燈,林家寶蜷在長凳上,顯得小小的一團。
“怎麼還不睡?”林清月走過去,聲音放得很輕。
林家寶抬起頭,眼裡蒙著層水汽:“等爸。”他頓了頓,又小聲問,“大姐,爸會不會不回來了?”
林清月在他身邊坐下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巷口:“不會的,他只是被事情絆住了,很快就回來。”
她不知道這話是說給孩子聽,還是說給自己。
林建業今晚去派出所,十有八九是配合調查王秀蘭的案子,那些陳年舊事被翻出來,想必不會輕鬆。
林家寶把自己抱得更緊了:“以前媽不讓我跟你說話,說你是白眼狼,可……可我覺得你不是。”
林清月心裡一動,她伸手,輕輕把孩子攬進懷裡,“以前是以前,”她輕聲說,“以後你要是想跟我說話,就寫信,地址我留給你。”
林家寶在她懷裡蹭了蹭,帶著哭腔:“大姐,你能不能不走?”
“不能。”林清月的聲音有些發啞,“但我會回來的,等我在那邊站穩了,就回來看看你。”
她知道這話或許是空頭承諾,東北那麼遠,未來那麼多變數,但此刻,她想給這個孩子一點念想。
不知過了多久,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。
林建業推門進來,看見她們,愣了一下。
他的頭髮有些亂,臉上帶著疲憊。
“爸,你回來了。”林家寶上前抱著他。
林清月站起身,打算回房。
林建業趕忙叫著:“清月,我去了派出所。”
林清月也想知道王秀蘭會是什麼下場,輕聲問:“情況怎麼樣?”
林建業沉默片刻:“王秀蘭……判了十年。”
“十年。”林清月在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,像是一塊懸了十幾年的石頭終於落了地,卻沒什麼想象中的輕鬆,只覺得空落落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