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劉會計家走的路上,林清月攥著沈澈的手,輕聲問:“真的有辦法嗎?”
“不好說,但總得試試。”沈澈望著遠處的燈火,“小浩然還小,總在牛棚待著不是辦法,要是能先接出來跟我們一起生活,至少能吃飽穿暖,還能上學。”
林清月知道沈澈向來說到做到,他既然開了口,就一定在心裡盤算了七八分,心裡很感動,“沈澈,謝謝你。”
沈澈停下腳步,藉著月光望進她眼裡,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碎髮:“跟我說什麼謝。你的親人,就是我的親人。”
林清月鼻子一酸,往他懷裡靠了靠。
夜風吹過,帶著田埂上的泥土氣,卻一點不覺得冷。
沈澈順勢摟住她,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衣裳傳過來,熨帖得人心頭髮燙。
“其實我早有打算。”沈澈低聲道,“浩然是在牛棚裡生的,現在根本就沒上戶口,只要這邊村裡那放人,我們再找大隊長把浩然的戶口上到我們戶口本上。”
“對外就說小浩然是你遠房表弟,父母雙亡,投奔咱們來的。只要手續做周全,或許能成。”
林清月猛地抬頭,突然想到李廠長給她的紙條,忙說著:“這法子能行嗎?我知道我們公社的許平昌書記。”
“你認識許書記?”沈澈疑惑的問著,沒想到她才剛來這邊沒多久,就認識他們這邊的書記了。
林清月搖搖頭,解釋著:“我不認識他,是我們在京市鋼鐵廠的李廠長認識,李叔告訴我,有事就去找他幫忙。”
沈澈眼裡閃過一絲光亮,眉頭也舒展了些:“李廠長認識許書記?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“有這層關係,辦起事來能順坦不少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,“不過也不能太急,先跟劉會計探探口風,看看村裡對放小浩然走有沒有異議。”
“咱們這邊也得先跟大隊長透個氣,把戶口本的事理順了。”
林清月連連點頭,“那我們一會就問問劉會計?”
沈澈握住她的手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:“別急,今晚先看情況,如果時機不好,就先不提。”
“畢竟我們才剛來,顯得太急功近利了。”他放緩語氣,“等明天臨走前,找個自然的由頭跟他說,效果會好得多。”
林清月想想也是,便按捺住急切的心,點了點頭:“聽你的。”
說話間己到了劉會計家院門口,劉嬸正站在廊下張望,見他們回來,笑著迎上來:“可算回來了,我剛還跟老劉說,你們倆不會是迷路了吧!”
“讓嬸擔心了。”林清月笑著應道。
劉嬸笑著說:“看你說的,快進屋。”
進了屋,張會計正坐在炕桌旁,手裡捏著個算盤,噼裡啪啦地算著什麼。
見他們進來,抬眼笑道:“回來啦?快坐,剛溫了壺米酒,喝兩口再睡。”
沈澈謝過,拉著林清月在炕邊坐下。
劉嬸端來一盤炒花生,又給兩人各倒了碗米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裡晃悠,帶著淡淡的米香。
“今天多虧了叔和嬸收留。”沈澈端起碗,跟張會計碰了碰,“我敬您一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