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這麼多人幫沈澈說話,林建業沉默了。
他看著女兒眼裡的坦然,看著沈澈緊握著她的手,那姿態裡的依賴和珍視,不像是裝的。
他又想起這一路看到的——院子裡的熱鬧,鄉親們對清月的親近,還有那兩個孩子望向清月時,眼裡毫無芥蒂的依戀。
這些,都不是裝出來的。
林家寶看看這個,又看看那個,小聲道:“爸,大姐說得好像也有道理……姐夫對大姐是真的好,剛才還偷偷給大姐碗裡塞肉呢。”
林建業瞪了他一眼,卻沒再反駁。
林清月放緩了語氣:“我知道您是為我好,怕我受委屈。但日子是自己過的,好不好,只有自己知道。”
“沈澈對我怎麼樣,孩子們跟我親不親,這些日子您慢慢看,就知道了。”
她拿起筷子,給林建業夾了塊燉得軟爛的土豆:“先吃飯吧,菜都快涼了。有啥話,咱們慢慢說,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院子裡靜了下來,只有火堆偶爾爆出火星的噼啪聲。
林建業看著碗裡的土豆,又看看女兒沉靜的側臉,心裡那股火氣,像是被這碗溫熱的肉湯慢慢澆熄了。
他知道,女兒是真的長大了,有了自己的主意,也有了自己的擔當。或許,他這個做父親的,是該學著放手,學著相信她的選擇。
“罷了。”林建業拿起筷子,夾起那塊土豆,慢慢放進嘴裡,“你們的日子,你們自己掂量著過。但記住,要是受了半分委屈,爸永遠是你的後盾。”
林清月鼻子一酸,用力點了點頭:“嗯。”
沈澈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,連忙給林建業添滿酒:“爸,謝謝您。”
林建業沒說話,只是端起酒杯,自己抿了一口。
酒還是那個酒,此刻喝著,卻少了幾分辛辣,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滋味。
沈澈又給林家寶夾了一塊肉,他可聽清楚了,剛才這小子首接叫他的名字,連姐夫都不叫了,也是一副護犢子的模樣,“家寶,多吃點。”
林家寶看了看碗裡的肉,又看了看沈澈,臉上有點不自在,剛才他確實急了,說話沒顧分寸。
他悶頭扒了口飯,含糊道:“謝謝……姐夫。”
這聲“姐夫”一齣口,院子裡的氣氛明顯鬆快了不少。
沈澈笑了笑,沒再多說,心裡卻明白,這小子看著跳脫,護姐的心倒是真的。
林清月看弟弟服了軟,也給林家寶夾了一筷子粉條:“快吃吧,一會兒涼了。”
林建業喝著酒,眼角的餘光瞥見這一幕,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他不得不承認,沈澈這小子確實會做人,剛才那陣仗,換了旁人怕是早急了,他卻能沉住氣,還不忘給家寶夾菜,這份氣度,比他年輕時強。
沈爺爺見狀,趕緊招呼眾人:“來,都動筷子,別讓菜涼了。清月燉的這肉,火候剛好,再過會兒就柴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