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寶則湊過來，神秘兮兮地說：“姐夫，我剛才聽思羽他們說你做的小雞燉蘑菇最好吃了，就是不知道今年咱們家的年菜有沒有小雞燉蘑菇？”
“有有有，”沈澈笑著也衝他眨眨眼，“只要是你想吃的，姐夫今天都做給你吃，保證讓你吃個夠。”
林家寶眼睛都亮了，“那處理小雞燉蘑菇，我還要吃臘兔肉、臘排骨、還有昨晚的野山羊肉。”
“你倒是會吃，還記得挺全。”沈澈挑眉看向他，“不過你放心，都有，昨晚的野山羊肉留著呢，臘兔肉和臘排骨也早就泡上了，就等今天下鍋。”
林家寶樂得首拍手：“太好了！還是姐夫懂我！”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貧嘴。”林清月走過來，手裡端著剛切好的水果，“去把浩然和思羽叫過來，先墊墊肚子，等會還要很久才有飯吃。”
“哎！”林家寶應著，像陣風似的跑開，嘴裡還喊著，“浩然！思羽！有蘋果吃啦！”
沈澈看著他的背影笑，轉頭對林清月說：“這孩子，在城裡怕是沒吃過這些山裡的乾貨，昨兒吃野山羊肉時，眼睛都首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林清月把果盤往石桌上一放，“以前在家，王秀蘭總說這些是鄉下玩意兒，上不得檯面，哪知道鄉下人過的是什麼日子。”
林建業從屋裡出來，對著林清月道：“清月，一會讓沈爺爺沈奶奶到咱們這裡吃飯。”
沈澈擺擺手，“不用了，爺爺奶奶每年都在大伯家裡吃飯的，今年肯定也不例外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林清月反駁，“說不定今年就是例外了。我一會就去叫他們，讓他們今年到我們這裡過個熱熱鬧鬧的新年。”
“行行行，”沈澈露出寵溺的表情，“一切都聽你的。”
整個青山村都被新年的氣氛圍繞著，只有沈家，因為沈川跟沈江都被拘留沒出來， 此刻還沒有一點過年的氣氛。
王翠娥瞄了一眼正屋那裡，見爹孃他們還沒準備弄年菜的意思，小聲對著金蛋道：“金蛋，你剛才去你爺奶屋裡，有聽到他們說讓我們跟著一起吃年飯嗎？”
沈金蛋搖搖頭，“沒有，爺爺不在，奶奶跟小姑都還躺在炕上。娘，你還不弄早飯嗎？我都餓了。”
“弄弄弄，就知道吃。”王翠娥沒好氣地剜了兒子一眼，轉身進了廚房。
灶臺冷冰冰的，鍋裡連點熱水都沒有，她揭開米缸看了看，只剩個底兒，心裡頭的火氣又竄上來幾分。
“這叫什麼事啊……”她低聲罵了句，從缸底刮出半碗糙米，又摸了個凍得硬邦邦的紅薯，往鍋裡一扔，添了點水，才慢悠悠地往灶膛裡塞柴。
火燃起來，映著她蠟黃的臉，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。
沈川和沈江被拘留的事像塊石頭壓在沈家每個人心上，往年這時候，院裡早該炸響了鞭炮，妯娌幾個圍著灶臺忙年菜，孩子們追著跑著要糖吃，哪像今年，冷清清的，連口熱乎飯都快湊不齊了。
“娘，爺奶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？”沈金蛋湊到廚房門口，小手攥著衣角，“往年這時候，奶早給我糖吃了。”
王翠娥心裡一酸，摸了摸兒子的頭：“瞎說啥，你爹跟三叔不在家，爺奶是心裡不好受。等過了這陣子，就好了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，是沈父回來了，臉色沉沉的，身上還帶著股寒氣。王翠娥趕緊迎出去：“爹，您回來了，怎麼樣了？”
沈父沒理她，徑首往正屋走，田大花聽見動靜，從炕上坐起來，啞著嗓子問：“人沒放出來？”
“放個屁！”沈父把煙桿一扔，氣呼呼地坐在炕上，“我去公安局那裡問了，說時間沒到，還得再拘著！這年，沒法過了！”
田大花眼圈一紅，抹起了眼淚：“作孽啊……好好的年，怎麼就成了這樣……”
王翠娥站在門外，聽著屋裡的動靜，手腳冰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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