媛媛心念一動。
越往前走，風裡的水汽越重，撲在臉上，帶著江水獨有的潮溼和腥氣。
“上海灘黃浦江自西向東流。這個弄堂靠著江邊，江風灌進來，咱們迎著風走，就是東方。”
“就憑一陣風？”
“對，就憑一陣風。”秦楓握緊了她的手，“弄堂裡縱橫交錯容易迷路，但江水風向不會變。
只要我們跟著風走，就能找到正確的方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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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棠坊東二路十三號。
在弄堂裡的最深處，一間矮小的土磚房，單薄的木門鬆鬆垮垮地掛在牆上搖搖欲墜，只有少許昏黃的光亮從不甚嚴實的門縫和窗縫中漏出來。
與周圍的青磚白瓦格格不入。
媛媛抬手敲了敲門。
半晌，屋裡傳出一個蒼老沙啞的嗓音：“啥人？”
“黃阿婆，全叔讓我來找您。他說有本賬本落屋裡了，藥房急用，讓我過來取。”媛媛按照約定的暗號小聲說。
“等一歇。”
屋裡一陣丁零噹啷後，吱嘎一聲，門開了條小縫。
開門的是個老嫗。
她探出腦袋上下打量兩人好一會兒，才慢吞吞地把門開大了些，讓他們進屋。
屋子中央擺了張八仙桌，八仙桌上點了盞煤油燈，煤油燈旁擱了個針線籃。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孩，就坐在桌子邊，眼睛圓溜溜的，警惕地盯著他們。
黃阿婆把門關上，踮著小腳往屋裡邊走邊說：“講呀，儂拉要啥個藥？”
“阿婆，我們要百寶丹。”
黃阿婆垂下眼，眼底飛快地劃過一抹精光。
“百寶丹……格可不便宜哦。”黃阿婆挨著桌邊坐下，自顧自地捻著線頭幹起了針線活，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。
媛媛很有眼力見地從懷裡摸出兩塊大洋放在桌上。
黃阿婆不為所動。
媛媛又掏出了一塊。
“儂個小囡。”黃阿婆眼皮都沒抬一下，“這點銅鈿打發叫花子呀？”
“黃阿婆，您開個價？”
黃阿婆這才停下手中的活計，抬起手，在桌面上緩緩寫下一個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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