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廟外火把通明,映得周遭草木都泛著冷光,幾名梁府家丁正守在廟門口,見梁大人和林安二人到來,連忙躬身行禮:“見過老爺,見過少爺!”
梁大人鐵青著臉抬腿往廟裡走,怒聲道:“把人給我帶出來!”
話音剛落,便見兩名家丁架著一男一女從廟裡走出,女子身著素衣,髮絲散亂,正是程江雪,她奮力掙扎著,眼眶泛紅:“放開我!我與文郎是真心相愛的,求求你們成全我們吧!”
她身旁的男子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衫,雖身形單薄,卻挺首脊背,眼神執拗:“此事與程小姐無關,皆是我的主意,要罰便罰我!”
程遠夫婦這時也趕到了,程夫人看見程江雪這副模樣,當即紅了眼,快步上前想去拉她,卻被梁大人冷聲喝止:“站住!程遠,你倒是看看,這就是你說的被綁架的好女兒!”
程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張了張嘴,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,唯有程夫人還在強撐,她推開按著程江雪的梁家下人,拉過女兒的手紅著眼道:“雪丫頭,你告訴娘,就是這男人綁架你的吧?是不是那假新娘指使的?”
程江雪卻偏過頭,眼神堅定:“娘,沒有誰綁架我,是我自願跟文郎走的,我不願嫁入梁家,更不願嫁給一個無惡不作、強搶民女的無恥之徒!”
這話首首戳向林安,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落在他身上。
林安心頭一緊,這麼快就到他的戲份了。
他攥緊拳頭髮力,指節泛白得顯眼,眉峰狠狠蹙起,眼底飛快漫上刻意的怒意,連呼吸都沉了幾分。
不等梁大人開口,他己上前半步,冷嗤一聲,語調淬著冰:“好個不知好歹的女人!我看上你,肯娶你為妻,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,我們梁傢什麼門第,你們程家又是什麼門第,要不是我看上你,你給我提鞋都不配!”
他抬眼掃過程江雪與柳生,目光冷厲如刀,刻意端出紈絝的驕橫姿態,語氣愈發狠戾:“強搶民女?我想要的東西,何時需用搶的?倒是你,收了梁家聘禮,得了梁家好處,卻在成親之日與野男人私奔,敗壞門風還敢倒打一耙,真當我梁家好欺不成?”
話音落,他猛地抬手,似要揮向程江雪,卻在半空刻意頓了頓,餘光瞥見眾人驚愕的神色,又緩緩收回手,轉而踹向身旁的石柱,震得碎石簌簌落下。
“今日若不拆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的骨頭,難消我心頭之恨!”
他怒聲嘶吼,眼底卻悄悄掠過一絲慌亂,這己經是他貢獻出的最高演技,算是超常發揮了,只是不知是否有點過火,演的不好也沒有導演喊“卡”。
008在腦海裡誇讚道:“宿主,這次演的不錯!保持住,怒而不躁,驕而不蠢!再添點嫌惡感!”
林安會意,當即別過臉,滿臉嫌惡地啐了一口:“看著就礙眼!這般不知廉恥的貨色,也配入我梁家大門?”
他刻意拔高聲調,既襯足了原主的霸道,又暗裡撇清不願再要程江雪的態度,為後續放行留了餘地。
隨即他轉向梁大人,臉上的怒容稍斂,卻多了幾分倨傲的不屑,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:“父親,方才我仔細瞧了她兩眼,模樣也就那樣,平平無奇,先前不過是一時新鮮,如今瞧著只覺厭煩,早沒了半點喜歡。”
他頓了頓,刻意加重語氣,眼底滿是嫌惡與決絕:“這等不知廉恥的女人,沾染了便是汙了咱梁家的門楣,絕不能讓她踏進咱們梁家半步,免得傳出去惹人笑話!”
梁大人聞言一怔,顯然沒料到他態度變得這般快,他思忖片刻,覺得此話有理,便沉聲道:“你能想通便好,這等敗壞門風的女人,本就配不上樑家。”
林安冷嗤一聲,瞥了眼面色煞白的程江雪,語氣愈發輕蔑:“我當初不過是瞧著新鮮,如今看到她,只覺得倒胃口。既是她不願嫁,我還懶得要,省得往後汙了我的眼。”
他刻意端出紈絝的隨性,彷彿丟了件無關緊要的玩意兒:“左右這親事本就荒唐,斷了便斷了,免得留著讓人戳梁家的脊樑骨。”
程江雪渾身一顫,不敢置信地望著他,原以為會換來滔天怒火,竟只得了這般輕慢的嫌棄,自尊被狠狠碾在腳下,眼眶瞬間紅透,卻倔強地不肯落淚。
柳生攥緊她的手,怒視林安,卻因忌憚梁家權勢,終究不敢多言。
程遠夫婦見狀,暗自鬆了口氣,面上卻仍裝出惶恐模樣,程遠連忙上前附和:“梁大人,小女糊塗,做出這等不光彩之事,還望二位海涵。這門親事……便就此作罷,是我程家對不住梁家,我們明日就將聘禮原數奉還,嫁妝就當賠禮,還望梁大人與少爺大人有大量,莫要再追究此事,饒過小女這一回!”
林安懶得與他們周旋,轉頭對梁大人道:“父親,這等腌臢事瞧著便心煩,不如早些回去,免得在這破地方沾了晦氣。”
他刻意擺出不耐,眼底卻悄悄鬆了幾分——第一步撇清關係,總算穩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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