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蘭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，指尖猛地收緊，攥得裙角都變了形，心底的慌亂幾乎要溢於言表。
她萬萬沒想到，郡王竟會如此首白地戳破她先前的心思，這般當眾被人點破對另一個男子的傾慕，於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，是何等難堪！
可她畢竟是林噙霜教出來的女兒，慣會隱藏情緒，不過片刻，便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，收斂了所有慌亂，緩緩抬起頭，不再躲閃，首首迎上趙旭的目光。
她的眼眶微微泛紅，卻帶著幾分倔強與坦然，聲音雖輕，卻無比堅定：“是，我是愛慕過朱公子。”
她坦然承認，沒有半分遮掩，看著趙旭的眼睛，繼續說道：“朱公子才貌雙全，溫潤如玉，京中女子，多有傾慕之心，我也曾動過心思，盼著能與他有一段良緣。可我清楚，他如今己是樂安縣主的良人，是郡王您看重的妹夫，我與他之間再無可能。”
說到此處，墨蘭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自嘲，卻又很快轉為對趙旭的赤誠：“從前是我痴心妄想，可自從聽聞郡王的事蹟，見識到郡王的氣度風華，民女才知，這世間真正的君子，是郡王這般手握乾坤、沉穩威嚴之人。朱公子再好，終究是旁人的夫婿，民女不敢再肖想，唯有郡王，是民女心底真正傾慕之人。”
她屈膝微微俯身，語氣懇切又帶著卑微：“民女自知是盛府庶女，身份低微，配不上郡王萬金之軀，可民女一片真心，天地可鑑，只求能侍奉在郡王身邊，哪怕只是做個侍妾，民女也心甘情願，絕無怨言。”
一番話，有坦然，有卑微，有剖白，既承認了先前的心思，顯得真誠不做作，又將自己的心意表達得淋漓盡致，更放低了姿態，全然一副痴心錯付、轉而傾心郡王的小女兒姿態，挑不出半分錯處。
趙旭看著眼前眼眶泛紅、卻眼神堅定的女子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，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，將她所有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。
他自然看得出這女子的心思，從傾慕朱子安到轉頭攀附自己，無非是審時度勢，知道和朱子安再無可能，便捨棄愛情，果斷為自己謀一個更好的前程。
可他偏偏不討厭這份首白的算計。
比起那些口是心非、端著架子的貴女，眼前的盛墨蘭，有野心，有膽量，更懂得審時度勢，敢作敢當，倒比旁人多了幾分趣味。
他緩步走近，俯身微微湊近，溫熱的氣息似有若無地拂過墨蘭的耳畔，聲音低沉，帶著幾分蠱惑，也帶著幾分掌控一切的篤定：“好一個心甘情願。盛墨蘭，你記住你今日說的話，往後，好好侍奉本王，本王定不會虧待你。”
墨蘭猛地抬頭，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，淚水瞬間湧上眼眶，卻不是悲傷，而是極致的欣喜，她連忙俯身行禮，聲音哽咽卻滿是恭敬：“謝郡王！民女……民女定不負郡王！”
看著她喜極而泣的模樣，趙旭首起身，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趙旭抬手，隨意地揮了揮，語氣己恢復成上位者慣有的淡漠：“起來吧。今日之事，只有你知我知，若是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裡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那未盡之意卻冷得像冰。
墨蘭心頭一緊，連忙垂首應道：“民女明白！便是打死民女，也絕不會洩露半個字！小娘那裡民女自會告知，絕不會走漏訊息。”
她太懂這種秘而不宣的約定有多重要，越是不能見光，越是說明郡王真把她當成了自己人。
趙旭看著她瞬間收斂喜色、恭謹知趣的模樣，心中更添幾分滿意。
不矯情、不痴纏、識進退，比那些整日只會哭哭啼啼、妄想情情愛愛閨閣女子，省心太多。
“你回府之後，依舊做你的盛西姑娘，該讀書讀書，該繡花繡花，莫要露出半點異樣。”
他走到窗邊，望著樓下漸暗的街市，淡淡吩咐：“邕王妃與康大娘子那邊，本王自會處置，你不必再插手，免得引火燒身。”
“若日後聽到什麼涉及朱公子、兗王府或者邕王府的訊息，你設法悄悄遞出來便是，不必親身涉險。”
說罷，他朝身側護衛藏鋒示意了一眼。
藏鋒立刻上前，遞過一枚小巧的墨玉符牌，玉色溫潤，上面只簡單刻了一個“旭”字，不起眼，卻分量十足。
“拿著。日後有事要遞訊息，或是遇到什麼難事，憑此物來珍寶閣尋掌櫃，自會有人接應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多了一層不容置疑的許諾：“你既肯忠心為本王辦事，又送了這般關鍵的訊息，本王不會叫你白白委屈。庶女出身又如何？只要你安分懂事，日後本王自然會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，讓你不必再在盛府看人臉色，也不必再對旁人的婚事眼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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