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,像是金屬在玻璃上劃過。房間裡的燈開始閃爍,一明一暗,一明一暗。在閃爍的光線中,老太太的身體似乎在不斷變化——有時候是一個佝僂的老人,有時候是一個扭曲的影子,有時候……
有時候是一個趴在窗戶外面的輪廓,臉貼著玻璃,黑洞洞的眼窩首首地盯著他。
陳默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從窗臺上走下來的。他的身體好像不受控制了,雙腿機械地邁動,一步一步地走向鞋櫃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輕飄飄的,沒有實感。
他蹲下來,手放在鞋櫃的把手上。
冰冷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瞬。他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猛地拉開了鞋櫃的門——
鞋櫃裡只有一隻鞋。
黑色布鞋,左腳的,規規矩矩地擺在隔板正中間。鞋頭朝外,鞋跟朝內,像是隨時等著有人把腳伸進去。
和門外擺著的那種鞋一模一樣。
但這不是讓陳默崩潰的原因。
讓他崩潰的是——鞋裡有一張紙條。
紙條己經發黃了,邊緣捲曲,上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。陳默認出了那種筆跡——和樓梯牆壁上刻的字一樣,歪歪扭扭,像是小孩子寫的,又像是老人在彌留之際用盡最後力氣刻下的。
紙條上寫著:
“這是她的鞋。她跳樓之後,我在樓下花壇裡找到的。只有一隻。我把它藏在了502的鞋櫃裡。不要開啟。不要開啟。不要開啟。——201住戶”
201——那是房東的房間號。
陳默猛地站起來,轉身——
老太太站在他身後。
她的臉幾乎貼著他的臉,那種樟腦丸和腐木的氣味撲面而來。她張開了嘴,嘴巴越張越大,大到不可能的程度,下巴幾乎脫臼,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咽喉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說。
然後她笑了。
這一次是真的笑了。那個笑容裡沒有惡意,沒有憤怒,甚至沒有怨恨——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,像是一個找了很久很久東西的人,終於找到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老太太說。
她彎下腰,從鞋櫃裡拿出了那隻鞋。她慢慢地、仔細地把鞋穿在了光著的右腳上,繫好鞋帶,然後站起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。
兩隻鞋,都穿好了。
“現在我可以走了。”她說。
她轉過身,走向門口。光著的腳己經穿上了鞋,走路不再發出那種溼漉漉的“啪嗒”聲,而是正常的布鞋踩地的聲音——“嗒,嗒,嗒”,一步一步,穩穩當當。
她走到門口,停了下來,沒有回頭。
“告訴二樓那個姑娘,”她說,“不用怕了。鞋找到了。”
然後她走出了門,消失在走廊裡。
。遠越來越,層一層一,下往始開,口梯樓到走聲步腳。輕越來越,遠越來越——嗒,嗒,嗒——聲步腳來傳裡廊走到聽他。浸汗冷被渾,上地在坐癱默陳
……嗒……嗒……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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