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當值領頭的是老周,六人中年紀最長,性子也最沉穩。
他正站在正殿神像旁,低聲引導著香客依序上前進香叩拜,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著往來的人群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形矮胖、裹著一件髒兮兮灰褐色斗篷的身影跨過門檻,緩步走了進來。
那人從頭裹到腳,兜帽壓得極低,看不清面容,步子拖沓而古怪,像是腿腳不太靈便。
在他踏入殿中的一瞬間,一股濃烈的腥溼氣便瀰漫開來——那是潮溼水溝裡漚爛的泥腥味,混著若有若無的腐臭,衝得近旁的幾名香客紛紛掩鼻,面露嫌惡地往兩側避開。
老周目光一凝,朝殿中另一側的年輕廟祝小陳遞了個眼色。
小陳會意,不動聲色地往那人身側靠了兩步。
那矮胖男人在殿門內側站了片刻,似乎在猶豫,而後徑直朝老周走來。
他走路時,斗篷下襬拖過青磚地面,竟留下一道若隱若現的水漬,像是有什麼溼漉漉的東西在布料底下拖著走。
他走到老周面前,低著頭,嗓音低沉含混,喉嚨裡像卡著一團黏糊糊的東西:“廟祝大人……我想拜見玄清公,但是這裡人太多,您看可否行個方便,讓我獨自參拜?”
老周目光微沉,面上卻依舊掛著平和的神色:“善客若要進香參拜,直接在此正殿便可,香客們都在此參拜,神像當前,心誠則靈。”
那人搖頭,聲音更急了,帶著一股壓制不住的焦躁:“不……不行,不能在人前,會……會嚇到他們。”
老周定定地看著他。
光影晃動下,隱約看到那兜帽邊緣有什麼異樣的東西在微微鼓動。
他沉默片刻,與小陳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玄清宮落成之初,古神會便與縣令孟令文商議過——此地香火旺盛,三教九流往來不絕,保不齊會有身懷隱疾或受了邪祟侵蝕卻又心懷敬畏的人前來求助。
若讓人在正殿當眾顯露,既驚嚇百姓,又損了廟宇清淨。
因此除了供奉主神像的正殿之外,後殿東西兩廂又各闢了一間側殿,各供一尊與人等高的玄清公小神像,專作此用。
老周點頭應了,側身引路:“善客請隨我到側殿來。”
他引著那矮胖男人穿過正殿側廊,拐入東側殿。
小陳緊隨其後,另兩名廟祝則留在正殿繼續照看引導香客。
東側殿比正殿小了許多,只正中供著一尊與人等高的玄清公立身玉像,像前一張供案,案上香燭齊備,兩側各有一排蒲團。
殿內光線昏暗,窗欞上糊的厚紙將午後的日光濾成一片朦朧的昏黃。
老周示意小陳守在門口,自己將殿門輕輕合上。
殿中便只剩他們二人。
空氣中那股腥溼氣愈發濃郁了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密閉的空間裡加速腐爛。
老周退到供案旁,暗暗提起渾身氣勁,面上卻仍不動聲色:“這裡沒有旁人了,善客有什麼事,可以對神像說了。”
那矮胖男人沒有開口,徑直走到玄清公的小神像前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下,膝下的青磚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。
。苦痛的言難著承像又,懼恐大極抑在像,抖發渾,像神著頭仰他
”……祟邪變想不我……命救您求……您求……公清玄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