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家寨少主穆峰立身陣中,錦衣勁裝襯得身姿英挺。他自幼生長在優渥環境中,宗門功法、療傷丹藥、精純靈源從不匱乏,修煉全憑資源堆砌,素來倚仗丹藥滋養靈力,卻極少打磨肉身筋骨,肉身耐力與抗痛能力本就是他的明顯短板。
此刻漆黑魂力瘋狂鑽透識海,神魂被反覆撕扯碾磨,蝕骨劇痛順著經脈蔓延全身。尋常靈力可憑丹藥底蘊勉強抵禦,可噬魂之力直擊神魂、連帶肉身一同施壓,缺乏煉體根基的弊病瞬間暴露。穆峰額角滲出細密冷汗,身軀隱隱發僵,面色漸漸泛白。周遭幻象不斷勾勒出捷徑機緣、功成名就的畫面,本就受不住肉身與神魂雙重摺磨的他,心神難免泛起波動。他強壓體內不適,緊守神念不敢鬆懈,分明靠著雄厚靈力硬撐,姿態早已不復起初那般從容。目光掃過四周掙扎的眾人,心底清楚自身短板所在,只能咬牙死守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霍天齊身處幻陣中,銀牙緊咬,苦苦忍受噬魂珠的蹂躪。
霍天齊本是霍氏家族外門的,一個遺嬰,父母早逝,被同宗的養父母抱回家,收養。
沒有弟弟妹妹之前,霍天齊有人疼愛,日子過的還算幸福。
但自有了弟弟妹妹之後,大小姐的身份一落千丈,一點點的,終日受盡苛待,不受養父母待見。天平的歪斜,霍天齊,漸感沒有了希望。
在弟弟妹妹練功打坐修行時,霍天齊趁著勞作間隙,悄悄躲在一旁偷看。日復一日觀摩體悟,久而久之,丹田之內竟自行蘊生出一縷微弱靈氣來。
也正因這縷來之不易的靈氣,她生出極強執念,一心想要拜入宗門,徹底改寫自己坎坷命運。
噬魂珠勾動心底執念與過往,周遭幻境立時化作霍家廳堂模樣。
養母面色冷厲,高聲呵斥:我養你多年,如今要你與林家聯姻,你應該感恩,為家族出一份力。”
一旁,旁支子弟也跟著嬉笑打趣:“林家,是當地的大戶,有錢有勢,你嫁過去,吃穿不愁。但林公子,天生癲癇,你若 伺候不好,可能結伴成一對,短命鴛鴦。
刻薄言語,反覆迴盪耳邊,心魔趁機蠱惑加大力度。
霍天齊,咬破舌尖,靈臺穴一清兒,心神一凜,暗忖想那些沒用的幹什麼。當即摒除紛擾,凝定道心,任憑幻境翻湧、魂力沖刷,始終立身不動,堅守本心。
霍天寶步履沉穩,一步步緩步前行,悄然越過了陷入掙扎的程慶。
漆黑的魂力如同潮水般瘋狂灌入他的識海,強行撕裂、翻攪、碾壓著他的神魂。霍天寶只覺神魂像是被萬千細針密密麻麻貫穿,又被一隻無形巨手揉碎、重組,迴圈往復,痛徹骨髓。
頭顱轟鳴作響,眼前光影顛倒,黑白難分,數次險些徹底失去意識,墜入無邊黑暗。
就在意識即將沉淪之際,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身前響起:“咦?你這少年,為何垂頭喪氣立在此地?”
霍天寶勉強抬眼,只見一位鶴髮童顏、仙風道骨的老者立於面前。他強忍著劇痛,拱手答道:“晚輩正在參加宗門考核,若是順利透過,便能成為逍遙門親傳弟子呢!”
“逍遙門弟子?”老者撇了撇嘴,眼中滿是不屑之色,撇著嘴道:“老夫行走世間多年,從未聽過這等無名小派,依我看,你怕是遇上招搖撞騙之徒了。”
“前輩此言差矣!”霍天寶立刻出聲辯解,“我霍家堡是逍遙門附屬家族,逍遙門底細我比您瞭解。逍遙門上千年的底蘊,昔日族中更是出過霍之元那樣的前輩,逍遙門絕非虛妄門派。”
“還把霍之元搬了出來,掉水裡,都不冒泡的小人物,也就偏安一隅的小門小派,才能教出你老祖那樣的廢物。井底之蛙,有什麼值得你炫耀的?”
老者氣呼呼的道。話落擺了擺手,話鋒一轉,眼中又泛起笑意,“今日你我相逢便是有緣,老夫這裡有一套絕世功法《天蠶九變》,完整無缺。你要不要拜我為師,修習此功法?過了今日,可沒有這麼好的機緣了。”
霍天寶神色一正,微微搖頭:“多謝前輩厚愛,晚輩已然參與宗門考核,尚未拜師,也不能背信棄義另投他門。”
“未曾正式拜師,便仍有選擇的餘地。”老者循循善誘,語氣滿是誘惑,“《天蠶九變》乃是無上絕學,修行途中毫無境界瓶頸,修行數年,便可抵得上旁人數百年、數千年苦功,一步登天,你當真不學?”
“天下從無這般唾手可得的機緣,晚輩不信。”霍天寶目光澄澈,搖了搖頭,“前輩請回吧,不必再迷惑我。”
話音落下,眼前老者身影驟然消散,可新的幻境接踵而至。他看見自己終究動搖心思,棄了逍遙門,修習來路不明的功法;又看見自己誤入歧途,修煉的竟是害人偽功,最終慘死荒山野嶺,屍骨無人收殮。
過往所有堅持、隱忍、付出,在幻境裡全都淪為旁人的笑柄。濃烈的恐懼、疲憊與絕望席捲而來,放棄的念頭瘋狂滋生,不斷沖刷著他的道心。
“放棄吧,這般痛苦,何必硬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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