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尚書方允之跪在慈寧宮殿前，額上沁了一層薄汗。
三十二名世家女，八開大紅名冊，逐一列明三代族譜與生辰八字。
沈蘅蕪接過名冊，沒翻第一頁，先冷冷掃了方允之一眼。
“方卿，這章程是柳逢春在任時擬的底子？”
方允之把頭埋得更低：“回太后，柳尚書去職前己擬好大半，臣接手後做了增補，規定三代內有犯官記錄者不得入冊。”
沈蘅蕪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翻開名冊。
春杏掌燈，青禾垂首。
殿內靜得只剩紙頁翻動的沙沙聲。
前八人皆是京城清流世家之女，家世乾淨。
翻到第九頁，沈蘅蕪指尖微頓。
柳如煙，揚州柳氏，父柳承恩，現任揚州鹽運使。
正是被逼致仕的前禮部尚書柳逢春的堂侄。
繼續翻。
第十西名，陳雨薇。父陳淵，柳逢春黨羽。
第二十一名，韓素馨。流放嶺南的韓崇文堂弟之女。
第二十七名，周令儀。謀反被抄家的周氏旁支
“啪。”
沈蘅蕪合上名冊，聲音不大，卻砸得方允之渾身一顫。
“三十二人裡，哀家數了九個。三代以內皆與近兩年被查辦的官員有親族關係。”沈蘅蕪將名冊推到案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方允之，你是朝廷的禮部尚書，還是世家舊黨的門生？”
方允之猛地磕頭，聲音發顫：“太后容稟！這九人的父兄多是被罷官而非定罪，世家聯名施壓，臣依律……”
“依律？”
沈蘅蕪打斷他，極具壓迫感的目光死死釘在他身上。
“柳逢春是哀家逼退的，陳淵是當朝彈劾皇后的。你敢把他們的女兒放進來？”
方允之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磚上，抖如篩糠，半個字不敢辯。
殿內死寂。
許久，沈蘅蕪端起茶盞，拂去浮沫。
“這九人，留牌。”
方允之猛地抬頭，滿眼驚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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