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懷璧鬚髮雪白，衣冠整齊，進門便拜，道：“陛下恕罪，江南商路牽動萬民生計，驟然驗票，恐生怨言。”
蕭昭道：“誰怨？”
謝懷璧道：“船戶怨，藥商怨，田莊怨。”
蕭昭問：“災民怨嗎？”
謝懷璧一頓。
蕭昭把荷橋傷亡名冊攤在桌上，道：“朕這幾日聽夠了船戶藥商田莊，今日想聽災民，你替他們說說。”
謝懷璧麵皮微緊，道：“陛下年幼，或不知民生流轉，商路一堵，物價必漲。”
蕭昭抬手，春杏立刻把一袋查抄的藥材賬丟到地上。
“這是霜渡埠查出的藥材賬，止血散一包進價十二文，災後賣一百八十文，謝族老說說，驗票前是誰在漲價？”
圍觀百姓立刻譁然。
謝懷璧臉色難看，道：“奸商該查，可不該牽連良商。”
蕭昭道：“朕沒抓良商，朕只要登記，謝族老怕什麼？”
謝懷璧沉聲道：“老臣怕朝廷失信於江南。”
蕭昭盯著他，道：“朝廷失信，是炸堤不救，還是查火藥弩機？”
謝懷璧被問得一句話堵住。
沈蘅蕪坐在屏風後，沒有出聲。
蕭昭站起身，道：“謝族老帶來的儒生都在外頭，朕給你們看樣東西。”
他命人開啟府衙側門。
門外院中，擺著從霜渡搜出的火藥桶、弩機臂、烏骨皮貨，還有魚神廟救出的百姓。
毛阿喜扶著老婦站出來，指著火藥桶哭罵：“這就是他們船裡的魚蝦！”
百姓聲浪驟起。
謝懷璧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蕭昭道：“從今日起，江南水路賑災驗票照行。”
謝懷璧還想開口，蕭昭已冷聲道：“退下。”
這一聲不高，卻壓得前堂沒人敢再勸。
謝懷璧跪下，額頭觸地，道：“老臣遵旨。”
當天夜裡，謝氏、姜氏、褚氏三家的船路都被迫報備，白鶴暗中記下每一艘去往鏡水的船。
陸歸鴻帶回訊息：“鏡水舊園有三艘無牌小舟夜行，去了姜氏別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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