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照亭塌下去的那一刻，湖水翻卷，白紗燈全滅。
沈蘅蕪腳下石臺猛然裂開，半邊亭柱轟然斷入水中。
蕭昭不顧陳安阻攔，踏著斷橋衝來。
少年帝王的臉被火光映得慘白。
“母后！”
他伸手抓住沈蘅蕪袖口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把衣料扯裂。
沈蘅蕪反手扣住他腕骨，厲聲道：“退到石欄！”
蕭昭眼底血色翻湧：“朕不退！”
“你敢死在這裡，哀家白教你這麼多年！”沈蘅蕪一把將他拽向亭側殘存的石欄。
這一聲怒喝，砸得蕭昭渾身一震。
湖底機關還在轟鳴，石欄外黑水倒灌。
白夫人的白轎已經退入霧裡。
陸明霜從西側躍下殘橋，刀鋒劈開一盞蓮燈。
蓮燈炸開，火油濺到水面，綠火沿波紋鋪開。
“燈裡藏火藥！別碰燈心！”她吼了一聲，隨即撲向亭底機括。
顧聞峻死死護在蕭昭身前……
沈蘅蕪盯著亭底裂縫，聽見了水下鐵索被絞動的刺耳聲。
“陸歸鴻！”她揚聲道，“機關是拖亭入湖！”
陸歸鴻立刻明白：“水下有沉閘！”
他縱身撲到東側暗道口，撬開被震裂的石板。
裡頭露出半截生鏽鐵輪，正緩慢轉動，帶著整座亭子往下沉！
陳安帶禁軍衝上殘橋，卻被水浪逼退。
橋板只剩半截，稍一受力便會斷裂。
湖心白霧裡，白夫人的聲音傳來，帶著瘋狂的快意：“沈蘅蕪，你以為拆了舊盟一角，就能查到鏡主？江南百年水路，吃過朝廷多少虧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沈蘅蕪抬眼，目光如刀：“吃虧的是百姓，吃飽的是你們。”
白夫人聲音陡厲：“朝廷年年加賦，漕運盤剝，鹽引壓價！江南士族若不抱團，早被京官啃得連骨頭都不剩！”
蕭昭冷笑出聲：“所以你們扣方謹，害先帝，再拿學生擋刀？你們被啃了骨頭，倒先咬百姓一口？”
白夫人沉默片刻，冷聲道：“幼帝懂什麼？江南田契若歸朝廷清丈，姜、謝、褚、雲四家百年根基全完。我們不反，就等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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