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絃崩斷的那一瞬，殿中所有人勃然變色。
那根細弦直衝御案，擦著蕭昭手邊的玉盞飛過，啪地落在地磚上。
葉清霜本欲借斷絃傷手惹人憐惜，此刻卻嚇得臉色煞白，立刻跪伏於地。
“臣女該死！臣女一時緊張失手驚擾聖駕，求皇上恕罪！”
她聲音發顫，眼眶通紅，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禮部尚書葉文昌驚出一身冷汗，當場跪倒重重磕頭。
“皇上恕罪，太后恕罪！小女年幼，絕非有意！”
沈蘅蕪坐在鳳座上，眼神冷如寒冰。
蕭昭垂眸掃過地上的斷絃，聲音不高，卻冷。
“殿前獻藝，琴絃傷御案。葉氏女，你管這叫失手？”
葉清霜身子一僵，眼淚懸在睫上，沒敢落。
“臣女不敢……臣女只是太過緊張……”
“緊張便能驚駕？”蕭昭冷聲打斷，“若今日這弦再偏半寸，傷的是朕還是宮人？”
殿中徹底死寂，葉清霜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沈蘅蕪端起茶盞，輕輕撥了撥茶麵。
這第一巴掌，皇帝打得正好。
葉文昌急得滿頭大汗，連忙找補：“皇上明鑑！今日之事，定是琴絃老舊才會斷裂。”
蕭昭冷笑一聲。
“琴是內廷新備，弦是樂府署今晨親驗。葉尚書一句老舊，是說內廷失職，還是樂府署欺君？”
葉文昌臉色大變，只能猛地磕頭：“臣失言！臣有罪！”
沈蘅蕪這才放下茶盞，清脆的磕碰聲砸在眾人心口。
“葉清霜。”
葉清霜指尖一抖，死死伏地：“臣女在。”
沈蘅蕪語氣平緩。
“哀家問你，大典前嬤嬤可教過規矩？獻藝前可驗過琴？”
“教過……驗過。”
“既然教過驗過，你還讓斷絃直衝御案。後宮要的，不是一受驚便失手的人，更不是把失手當可憐的人。”
葉清霜猛地抬頭，眼淚終於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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