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勇吉被押進旅部時，天還沒亮透。
門口的警衛先看見他身上的血。羊皮襖被撕開幾道口子，半邊臉被血糊住，雙手反綁在背後，走一步，靴底就在地上留下一點暗紅。
李東在後頭推了他一把，高橋膝蓋一軟，差點跪倒，又硬撐著站住。
孫鐵山把繳獲的油布袋放到桌上。
“政委，人帶回來了。”
林遠正在地圖前看東線炮擊標註，聽見聲音才轉身。
他沒先看高橋，先把油布袋解開。
摺紙、地圖筒、指南針、細繩卷、幾把短刀，還有一塊被血染髒的懷錶，一件件擺在桌上。
孫鐵山把那張摺紙攤開，用手指壓住邊角：
“這是從他懷裡搜出來的。老林道、河溝線、北坡彈藥線，全畫了。還有外圈換哨間隔，三處空哨，兩處疑似工廠路口。”
林遠拿起紙看了一遍，目光停在化工廠那個模糊圓圈上。
“他們不光衝旅部來的。”
“嗯。”孫鐵山抹了把臉上的泥，
“路上搜出爆破筒西具，燃燒瓶六個，炸藥包十來個。還有兩隻空布袋，裡面有麻繩和布塞。看樣子，能抓人就抓，抓不了就炸。”
李衛國從旁邊接過一隻繳獲彈藥袋，翻出裡面的紙條，臉色一下冷下來：“兵工廠、化工廠、火箭筒試製組……這幫畜生胃口不小。”
林遠把摺紙壓到燈下。紙角有幾個小字，寫的是“尾焰武器”“半自動步槍”“生產人員”。
他終於抬眼看向高橋。
高橋站在屋中，嘴唇發白，肩上還在滲血。
他也在看林遠，眼神里沒有求饒，倒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你就是林遠。”
林遠把紙放下：“你進山之前，不是己經把我畫在圖上了嗎？”
高橋沒有接話。
孫鐵山往前一步，聲音壓得低。
“政委，進山鬼子三十六個。林子裡當場打死三十個，重傷俘虜五個，活著能站的就他一個。”
“咱們這邊，外圈兩個民兵犧牲，特戰隊傷三人，沒人陣亡。陷阱圈消耗比預估低，落葉雷用了兩組，樹洞雷一組，鋼珠彈一發。”
林遠點頭：“屍體核過沒有？”
“正在核。”孫鐵山把一個小本子遞上，
“鬼子身上的牌子、刀、槍號都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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