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知道，對敵人仁慈，就是對自己人殘忍。”林遠擺了擺手，“別弄死太快。他肚子裡還有東西。”
李東一把扯住高橋後領，把人往外拖。
高橋掙了一下，手腕被繩子勒出血。
他沒再喊，只在出門前回頭看了林遠一眼。
林遠己經沒看他了。
桌上的繳獲物被分成幾堆。
短刀、懷錶、檔案歸情報組；
槍械、引信、爆破筒送兵工廠；
地圖和草圖留下複核。
孫鐵山沒走，站在門口等命令。
林遠把那張摺紙捲起來：“鬼子屍體怎麼處理？”
“等你一句話。”孫鐵山說，“我們的人還在林子裡翻。身上藏雷的先排，能確認身份的都登記。”
林遠抬頭：“裝備一件不漏，全部送兵工廠。槍能用就用，不能用拆件。短刀留幾把給偵察營，其餘入庫。”
“屍體呢？”
“首級割下來。”林遠指向東線陣地，“天亮前，送回去。”
孫鐵山眼皮動了一下，隨後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林遠補了一句：“一具鬼子屍體也別漏。三十六個來，就讓小林敬三看見三十六個。”
孫鐵山轉身出門。
山溝裡，天色一點點發灰。
特戰隊員把鬼子屍體從林子裡拖出來，一具一具擺開。
有人用刺刀挑開衣襟，先查雷，再搜檔案。
傷重沒死的鬼子被另行綁住，嘴裡塞了布，抬去審訊點。
孫鐵山蹲在屍體旁，拿著本子一個個核。
“山本，死。佐川，死。河原，死……牌子收好，槍號記上。”
李東提著刀回來，臉色有點發青，卻沒停手：“隊長，三十一個。”
“不夠。”孫鐵山看都沒看他，“林子裡再找。草窩、樹後、坡下，全翻一遍。政委說三十六個，就不能少一個腦袋。”
一個年輕隊員在低窪草裡找到最後兩具，被鋼珠打得滿身窟窿，半截身子壓在泥水裡。他把人拖出來時，手指都在抖。
孫鐵山過去幫了一把，低聲道：“記住這味兒。以後遇見鬼子，手別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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