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箭彈拖著白煙扎進半坡，撞地反拋，炸開時鋼珠像一把橫著掄出去的鐵掃帚。
鬼子前隊一下斷了。
有人臉上開了洞，栽進土裡不動了；
有人腿上一排血眼，跪下去還想爬，被後面的人撞翻；
擲彈筒手剛把筒口抬起，胸口就像被鑿了幾個洞，連人帶筒滾下坡。
第二組跟著開火……
動靜很快引起鬼子炮兵注意。
幾發山炮彈壓到反斜面後側，碎石和土灰把兩處射位埋了一半。
楊根生這邊立馬鎖定鬼子炮兵，不過他沒跟鬼子對轟。
他蹲在觀察坑裡：“不打炮口，打彈藥車。兩發試探，一發校正，夠了就走。”
隱藏炮位那邊悶聲開火。
第一發偏了一點，落在山坡下的牽引道旁。
觀察員報完修正，第二發砸進鬼子後側彈藥車附近，第三發首接掀翻了一輛裝箱車。
木箱炸開，旁邊兩門山炮頓時亂了手腳，炮兵拖車、滅火、搬彈混成一團，再沒法專心壓前沿。
天色再亮一點，鬼子飛機也來了。
三架轟炸機想貼著山脊低飛，把炸彈往第三道防線主壕前沿送。
結果剛壓下來，側後枯草棚一掀，兩挺德什卡和幾挺高射機槍就咬住了。
長長的火線往天上一抽，鬼子飛行員立刻抬機頭。
炸彈還是扔了，可落點己經偏到山腰外沿。
一枚砸進空溝，一枚翻到廢棄交通壕後頭，除了掀起一股黑土，沒沾到主陣地邊。
後勤轉運點裡，李衛國正蹲在彈藥箱旁邊翻賬。
一個運輸隊長把消耗表拍在他面前。
“火箭彈下去得太快，反步兵彈最缺。手榴彈也在見底，醫院那邊剛來人催青黴素，說重傷員壓著一批。”
李衛國抹了把臉，轉身又去看止血包和水袋的記錄。
看完把鉛筆往本上一丟：“給旅部報。讓政委定取捨。”
訊息送到旅部，屋裡靜了一會兒。
楚明遠先開口：“前沿都在要。不給，陣地火力就薄；給了，藥就要斷。”
林遠看著桌上的清單，手指在“反步兵彈”“止血包”“飲水”幾個字上停了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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