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綏軍司令部裡。
閻老西把最新戰報攤在桌上，半晌沒挪開。
桌邊幾張推演圖還沒收。
第三道防線、鬼子東線推進、長谷川西線壓迫、炮兵封鎖線，全被畫得密密麻麻。
前幾天他和參謀處反覆算過，不管從哪條路看，大青山都該被鬼子磨穿。
十萬級攻勢。
重炮，坦克，飛機，毒氣。
小林敬三親自坐鎮，長谷川剛西線壓陣。
結果鬼子退了。
楊源站在旁邊，沒有急著說話。
閻老西把手往桌上一拍：“這仗，都怎麼看？”
楊源低頭看著地圖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司令，林遠這回不是守住山頭那麼簡單。”
“他把鬼子西線打斷了，又在東線硬扛住了小林敬三。能把十萬鬼子打退，這己經不是普通部隊能辦到的事。”
閻老西臉上的肉動了一下：“你是說，他能改戰局？”
“是。”楊源沒有繞彎，“大青山工業區還在，他的人也沒散。”
“鬼子這一敗，晉北、綏遠一線的局面都要變。以後誰要動大青山，都得先想想小林敬三的下場。”
閻老西的手慢慢摸到茶碗邊，卻沒有端起來。
他想起的不是鬼子。
是二戰區長官部那一天。
槍聲，火把，血，倒在院子裡的軍官，還有林遠那張冷得不帶半點商量的臉。
那時候他還覺得林遠年輕，膽子大，敢鬧，可終究還是八路一個山頭幹部。
只要形勢一壓，人情一困，總能拿捏幾分。
現在再看，拿捏兩個字像個笑話。
閻老西咬著後槽牙：“當初他敢血洗長官部，就說明這個人不是軟麵糰。誰伸手捏他，他就敢把手剁了。”
楊源眼皮垂了一下。
他心裡清楚，當初晉綏軍把事做絕在前，林遠那一刀才砍得那麼狠。
可這話不能擺到桌面上說。閻老西怕的不是舊賬本身，是林遠現在有了翻舊賬的本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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