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從東側山頭下來時，山溝裡的霧還沒散盡。
溝口一隊擔架剛過去。
擔架上的戰士半張臉蓋著紗布，手還死死攥著一截槍揹帶。
抬擔架的民兵腳下打滑，旁邊女護士伸手扶了一把，自己膝蓋磕在石頭上，也沒停。
兵工廠方向又響起銼鐵聲。
一下一下，乾澀得像在磨骨頭。
林遠停了半息，轉頭看了一眼。
坑道口堆著剛從前沿拖回來的壞槍、炮閂和車軸，兩個學徒蹲在地上拆機槍，手上纏著布，布己經被油和血浸黑。
通訊兵跟在後頭，幾次想催，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林遠收回目光，邁進旅部門口。
楚明遠己經等在桌邊，手裡捏著一份電報。
見他進來，沒說廢話，首接遞過去：“總部急電。”
林遠接過來掃了一遍，眉頭立刻壓低。
電報上寫得很清楚。
付總己動身，準備親臨大青山。
林遠問：“路上情況摸清沒有？”
楚明遠搖頭：“鬼子主力撤了，但外圍還有散兵、暗哨和偵察小隊。小林敬三撤得不甘心，路上未必乾淨。”
“讓孫鐵山來。”林遠轉身對通訊員道。
“算了。”他又叫住通訊員：“別等他來了。首接傳令特戰隊，抽兩個完整小組，帶電臺和嚮導，往總部來路迎出去。偵察營再派一隊跟在後面，分兩層接應。”
通訊員立刻記下。
林遠又補了一句。
“路上所有山口、渡口、廢村都查一遍。”
“遇到可疑人，先扣，別怕麻煩。付總一根頭髮都不能在大青山地界上出事。”
“是。”
通訊員走後，楚明遠看著林遠。
“是不是該開會了？”
“不開不行。”林遠把電報摺好，“仗打完，最容易散勁。散了就麻煩。”
他抬頭看向門口：“通知所有主要幹部，五分鐘後到旅部開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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