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士們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鐵桶和漏斗，往瓶子裡灌汽油。
汽油是從軍車油箱裡一桶桶抽出來的，顏色淺黃，氣味刺鼻。
林遠站在上風口看著，時不時出聲提醒。
“灌八分滿，別灌太滿。留點空氣瓶子砸出去擴散得更快。”
“布條塞緊了，別讓它提前滑出來。”
“你——對，說的就是你——手上沾了油就別去碰別的東西，先洗乾淨。”
幾個年輕戰士被他盯得縮脖子。
這些人平時膽子大得什麼都敢碰，可政委親自盯著的時候，一個老實得像剛入伍的新兵。
一個小時之後。
兩百三十多個燃燒瓶整齊齊碼在木箱裡。
瓶口塞著浸過油的布條，一根根露在外面，風一吹輕晃。
林遠看著這堆東西，心裡算了一筆賬。
兩百多個燃燒瓶，夠把五原城牆上一整段防線燒成火海。
鬼子在城頭堆沙袋、架機槍，以為只要擋住子彈就能撐到援軍來。
他們想不到的是，今晚打上去的不光是子彈——還有汽油烈火。
搞定這邊，林遠把小順子又叫過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小順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漬。“政委說。”
“帶偵察營出去跑一趟。周圍村子裡的老百姓，能通知的都通知一聲——鬼子要打大仗了，這一帶不安全。願意走的，往大青山方向撤。”
小順子立刻明白了。“糧食和牲口呢？”
“能帶就帶。鐵匠、木匠、會修車的手藝人，重點動員。到了大青山有活幹，餓不著。”
小順子點頭領命，轉身就走。
偵察營的人消失在視線盡頭之後，林遠轉身看向王二奎。
“二奎。”
王二奎正指揮一營的人把繳獲的彈藥歸類，聽見喊聲趕緊跑過來。
“政委。”
“帶一營和神槍手營進那片樹林。吃飯，喝水，睡覺。今晚攻城，現在開始所有人給我把精神養起來。”
王二奎看了看林遠的臉——眼底發青，腿上的繃帶往外滲著淡紅色的水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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