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。
樹林裡的部隊全部醒了。
王二奎帶著一營清點彈藥，每個人的子彈袋都塞滿了。
手榴彈別在腰上，燃燒瓶西個一組裝在布兜裡，用麻繩系在肩上。
布兜裡頭墊了乾草防震——萬一跑動時瓶子撞碎了，那不是打鬼子，是把自己點著了。
神槍手營的人更安靜。
他們一個個坐在樹下擦槍、檢查子彈，誰也不多話。
這幫人打仗從來不靠嗓門，靠的是那一槍。
小順子的偵察營也回來了。
鄉親們全部願意走，己經開始往大青山方向轉移。
帶不走的糧食就地埋了，牲口趕著上路，各種傢伙事全捆在牛背上，一樣沒丟。
林遠聽完彙報，看了看天色。
太陽己經掉到地平線下面了。
晚霞燒得很紅，像有人在天邊潑了一桶血。
“集合。”
隊伍從樹林裡魚貫而出。
沒打火把，沒點燈。
黑壓一片人影貼著地面往前移動，腳步聲被草原上的風蓋住了大半。
八點鐘。
五原城外兩公里處。
隊伍停下來。
林遠聲音壓得很低，只夠前幾排人聽見。
後面的人豎起耳朵，加上前面的人往後傳話，命令一層遞了下去。
“一營。”
王二奎應聲。
“開打以後，你帶人衝到城牆下。所有燃燒瓶點燃了往城頭上扔。不要省，有多少扔多少。把那段城牆給我燒透。”
王二奎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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