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——
玻璃碎裂的聲音，混著汽油飛濺的聲響。
城牆上方騰起一團火。
然後是第二個。第三個。第十個。第五十個。第一百個。
近兩百個燃燒瓶在不到二十秒內全部砸上了城牆。
那一瞬間的畫面——往後很多年裡，活下來的人每次回憶起來，都覺得不太真實。
整段城牆變成了一道火牆。
汽油黏在沙袋上燒，黏在木板上燒，黏在人身上燒。城頭的溫度在幾秒之內躥到了人體根本承受不了的程度。
第一批被火燒到的鬼子兵——那個慘叫聲。
不像人能發出來的聲音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喉嚨深處往外扯。渾身裹著火的人在城頭上翻滾，有的撞上了城垛翻下去了，有的在原地打轉，手在空中亂抓，抓不住任何能救命的東西。
還有幾個人身上著了火以後往城裡跑——跑了幾步就栽倒了。火還在燒。人己經不動了。
離火海遠一些的鬼子兵，臉色——那種白法，不是失血的白，是被什麼東西從靈魂深處嚇到了的白。
他們手裡還攥著槍。可腿在抖。
這幫人上過戰場，捱過子彈，被手榴彈炸過。可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。那不像打仗。那像地獄從城牆底下翻上來了。
有人開始往城牆內側跑。還有人蹲在原地，槍掉了都不知道。
林遠站在後方看著城頭的火光，臉被映成半明半暗。
“衝鋒號。”
嘹亮的號聲劈開夜空。
一營的戰士們一躍而起。前面的人己經摸到了護城河邊——河不寬，水到膝蓋，一趟就過去了。褲腿灌滿水，涼得刺骨，可誰也顧不上。
“炸藥包！”
兩個工兵扛著炸藥包衝向城門。幾十公斤的黃色炸藥被塞進門洞下方，引線拉出來——
“閃開！”
轟——
大地震了一下。
城門在爆炸中碎裂成無數塊木屑和鐵片。門洞兩側的城牆也跟著垮了一段，磚石碎塊往下嘩嘩地倒，像在洩洪。
煙塵還沒散，第一批戰士就己經衝了過去。
他們踏著碎磚，跨過還在冒煙的門框，湧進城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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