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那鬼子把視線收回來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軍帽，拍了拍灰。
他沒搜兩側。
王二奎後背的冷汗從脊椎往下淌，內衣整個溼透了。
旁邊的戰士也好不到哪裡去，一個個咬著牙，瞳孔放大，呼吸己經降到了人體能控制的最低限度。
這種緊張跟打仗不一樣。
打仗的時候，手裡有槍，腦子裡有目標，緊張感會被腎上腺素蓋過去。
可趴在敵人鼻子底下裝死——那種每根神經都繃到極限、又不能有任何動作的感覺，能把人活活逼瘋。
西個鬼子騎兵查看了大約三分鐘。
三分鐘。
王二奎事後回憶起來覺得至少有三十分鐘。
然後騎兵們上了馬，沿著路面往回走。
他們跟後方傳了個訊號——路安全。
幾十秒後，遠處傳來密集的引擎聲。
那是軍車。
不止一輛。一長串。
林遠趴在樹林最前沿，望遠鏡壓在掩體邊緣。
鏡片裡映出越來越清晰的畫面：卡車一輛跟著一輛，灰撲撲的車身上貼著太陽旗標識。
車廂裡坐滿全副武裝的鬼子兵，鋼盔一頂挨著一頂，步槍豎著靠在膝蓋旁邊。
隊伍中間還有一輛指揮車，車身漆得比旁邊幾輛新，後座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軍官。
林遠嘴角動了一下。
大魚來了。
第一輛軍車碾過伏擊圈入口。
第二輛跟上。
第三輛。
第西輛。
林遠的手指擱在扳機上，紋絲不動。他在數車。
第七輛。
第八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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