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名，撫卹按戰士標準發。家裡有人，送糧送布；沒人，墳修在烈士坡。”
負責運輸的排長眼圈紅著，拿袖子擦了把臉：“政委，車隊還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林遠看向被炸斷的路，
“繞北坡。路修好之前，所有運輸分兩線走，別再擠一條道。”
他又去了工廠區。
冶煉廠旁邊的大坑還冒著煙，腳手架倒了一片。
幾個老工人己經在清木料，把能用的梁挑出來堆到一邊。
林遠把谷口、巖壁和裝置堆的位置掃了一遍：“廠區往裡挪。重要機床進深谷，靠巖壁建半地下廠房。宿舍、倉庫、發電機房全部分散，頂上加偽裝。”
趙南德跟在旁邊記，筆尖幾次戳破紙。
“防空洞先挖。”林遠指著兩側山體，“每個工段一個，入口不能對著谷口。鬼子還會來，天來都不奇怪。只要他們不敢低飛，高空扔彈就是賭運氣。”
楊根生從高炮陣地跑下來，臉上全是炮灰。
林遠盯著他：“練。”
楊根生胸口起伏，沒接話。
“白天練，黑夜練。炮口轉速，引信時間，提前量，全給我練到閉著眼也能報數。”
“下次，我要看見鬼子的飛機掉下來。”
楊根生把帽子摘下來，拍掉上面的土：“再給我三天。三天打不下來，我自己去給炮彈當引信。”
“少放狠話，多開炮。”
林遠轉到山道口，孫鐵山正帶特戰隊清點彈藥。
“鐵山。”
孫鐵山把子彈袋往肩上一甩，走到跟前。
“帶偵察營出去，摸清鬼子最近的機場。張垣、歸綏、包城外圍，能起飛轟炸機的地方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孫鐵山的笑收了：“要摸機場？”
“飛機是懸在頭頂的刀。裝置搬回來不容易，真讓鬼子一輪炸光，咱們前頭的血都白流。”林遠看著東南方向，“知道他們從哪起飛，才有辦法拔刀。”
孫鐵山應下，剛轉身又被叫住。
“盯緊周圍異常。鬼子吃了虧，不會只派飛機。暗地裡的手段，比炸彈更麻煩。”
孫鐵山把軍刀往腰後一別：“明白。山裡多一隻生面孔的狗，我都給你查出來。”
夜裡，工人宿舍廢墟旁點著幾堆火。
沒人提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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