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路在大水到來之前己經從城北方向撤走了。”
立花重雄站在那棵歪脖子樹旁邊，夜風灌進他的衣領。身體從內往外發冷。
他想追。
拿什麼追？
汽車泡了。坦克趴了。火炮陷了。彈藥沖走了一半。
士兵剛急行軍十幾個小時到這裡，連頓整覺都沒睡上。
現在又被水泡了個透——凍得打哆嗦的、找不到武器的、傷了腿的、精神崩潰在水裡亂喊的——到處都是。
騎兵倒是還能動。
可馬也受了驚，集結最少要個把小時。
等騎兵追出去——天都快亮了。
八路在夜裡有多少種辦法消失，他心裡清楚得很。
“林——遠——”
兩個字從立花重雄嘴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。
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。
聯隊長湊過來，嘴唇發紫。“將軍，下一步怎麼辦？”
話還沒說完。
一個通訊兵從坡下連滾帶爬地躥上來。
身上全是泥，鞋子丟了一隻。
“報告——報告將軍——”
“包城急電！八路大規模進攻包城！有炮兵支援！守軍——守軍請求緊急支援！”
高坡上的空氣像被抽乾了。
立花重雄的身體僵在原地。
包城。
他的嘴唇動了兩下，像是在咀嚼什麼根本咽不下去的東西。
包城。
所有人都在五原。所有力量都被他調到了五原。因為小林敬三說——把八路圍死在五原。
包城……空了。
立花重雄的腦子裡，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拼成了完整的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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