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員的手還按在耳機上。
屋裡幾個人都看向林遠。
林遠沒有追問“哪裡不對”，首接抓起另一部電話。
“前沿所有陣地，防毒面具戴上。沒有面具的，溼毛巾捂口鼻，傷員先往上風口撤。”
電話那頭還沒回話，三號陣地方向就傳來一陣低沉的爆響。
不是普通炮彈炸開的聲音。
悶，散，像一隻鐵桶被砸裂後往外噴東西。
前沿殘區裡，五連留下的斷壕己經被炮火犁得七零八落。
幾枚炮彈落在戰壕後側，沒有炸出多深的坑，只在地面滾出黃綠色的煙。
煙貼著地爬。
先是鑽進彈坑，再順著壕溝往低處灌。
一個青山團補充兵剛把沙袋拖到缺口，聞到一股刺鼻甜味，喉嚨像被針紮了一下。
他咳了兩聲，眼淚順著臉往下淌。
“捂嘴！捂嘴！”
班長從旁邊撲過去，把自己的溼布巾塞到他臉上。
可另一個新兵己經跪在地上，雙手摳著喉嚨，胸口一抽一抽，嘴裡吐出白沫。
前沿醫療點裡，葉雲山派來的軍醫學員剛給傷員包好腿，外頭擔架隊就撞進來。
“毒煙下來了！”
女護士把藥箱往背上一甩，扯著嗓子喊：“能走的自己走，不能走的上擔架！往北坡，別往溝底跑！”
一副擔架抬到門口，擔架上的傷兵忽然掙扎起來，手指亂抓。
“我喘不上來……”
護士一把按住他，溼紗布蓋住口鼻。
“別喊，省點氣！”
炮彈還在落。
黃綠色煙霧被山風一卷，一部分貼著三號陣地殘壕擴散，一部分被反斜面擋住，沒能衝進後方主坑。
戴著包城繳獲防毒面具的青山團老兵趴在沙袋後，鏡片上蒙著灰，仍舊一槍一槍往山下打。
周大成也戴著面具，聲音隔著橡膠罩子發悶。
“補充兵撤！老兵壓住火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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