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告還沒講完，第二波炮擊己經落下。
林遠立刻拿起電話機的話筒。
“二線各部，立刻進入陣地，準備迎敵。”
電話那頭雜音裡傳來幾聲應答，隨後被遠處炮聲壓住。
旅部窗紙也被震得簌簌掉灰，桌邊的水碗晃出一圈圈波紋。
第二道防線比第一道窄，但壕溝挖得更深，火力點嵌進巖壁。
鬼子戰車碾過殘破山道時，速度被迫降到步行。
推進速度慢了，可轟炸沒停。
第一天白天，鬼子航空兵數次轟炸。
因為要躲避高射炮和高射機槍，轟炸機飛的高，炸彈也偏，有一枚飛的遠，落進兵工廠北側院牆。
爆炸掀翻了屋頂。一臺車床被橫樑砸中，主軸斷裂，卡盤飛出去嵌進對面土牆裡。
崔修文正在院子裡調配彈藥分裝，衝擊波把他掀到牆角。
他從碎磚裡爬出來，耳朵嗡嗡響，第一反應是衝進車間。
煙塵還沒散。
幾個工人被壓在倒塌的木架下，喊聲從裡面傳出來。
崔修文扒開橫木，把人一個拽出來，再扭頭看那臺斷了軸的車床。
“廢了。”他蹲下去摸了摸主軸斷口，手指沾了一層鐵粉。
旁邊一個老工人抹著臉上的血：“崔廠長，這臺沒了，火箭筒的尾翼片就沒法車了。”
崔修文己經在扒零件。
他把還能用的進給手輪、絲桿、刀架卸下來，堆到旁邊木板上。
“誰說非得車床？”
他站起來，衝車間裡喊：“銼刀、手錘、劃線臺全搬到三號坑道。尾翼片改手工修配，卡尺量，銼刀修，一片一片磨出來。”
一個學徒看著那堆拆下來的零件：“手工能行？”
“平定縣沒電那會兒，師傅們拿銼刀修過機匣。”崔修文把圍裙重新系緊。
“精度差一點認了，能飛出去、能炸開就夠。”
當天夜裡，傷亡報告一份接一份送進兵工廠。
崔修文看了三份就把紙扣在桌上。
火箭筒試製組西個小組的人全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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