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順子氣得牙疼。
“你是真會使喚人。”
小順子只能把碗放下，又去換熱粥。
牆上很快貼滿了大字。
配料：誰稱重，誰複核，錯一斤，名字寫旁邊。
爐溫：半小時記一次，爐色也要寫，紅到什麼程度，白到什麼程度，全寫清楚。
出鋼：開口前查沙槽，查模具，查人站的位置。
冷卻：每一批編號，幾號模具，誰負責，冷卻多久，全有記錄。
檢測：敲擊，彎折，火花，斷口，尺寸，一個都不能省。
字寫得大，土，首白，誰看一眼都明白。
林遠把十幾個識字的學徒、工人、學生叫到牆前。
“別把鍊鋼想成玄乎事。今天先背，背到嘴皮子發木。明天照著幹。你們就是第一批基礎技術員。”
有個小學徒小聲問。
“政委，我們這點本事，真能當技術員？”
林遠指了指牆。
“能記數，會複核，敢指出錯，就能先幹起來。技術這東西，靠嘴講不出來，靠一爐一爐燒出來。”
辦法土到有點填鴨式。
可大青山缺時間。
誰記錯，爐前重背。誰看懂，立刻教下一個。一個人會了，明天就能帶兩個人。兩個人會了，後天就能帶一小組。
第二天天剛亮，檢測結果出來了。
最先送來的三根樣條，一折就裂。
韓世貴臉色當場變了，嘴唇繃著，抬手就想罵人。
林遠拿起斷口看了一陣，又翻記錄。
“三號小組加料慢了半刻，冷卻水潑早了。斷口發白，脆。”
韓世貴低下頭。
“我的錯，爐前我盯得不夠細。”
林遠把那塊報廢鋼放到桌上。
“這批單獨標紅，掛牆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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