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小隊長的笑僵在臉上。
一連長衝得很快，腳下碎石被踢得亂飛。第一根絆線被他用槍托挑開，第二步踩進鬆土裡。
轟！
火光從他腳下炸開，整個人被掀到半空，又重重砸回雷場邊緣。
溝底不少戰士眼睛都紅了，剛要往外撲，就聽見他從血土裡擠出一聲。
“別亂！”
一連長胸口還在起伏，斷掉的胳膊只剩半截袖子掛著。
他用肩膀往前拱，身後拖出一道發黑的血痕。
“沿著我爬過的地方走！”
副連長眼眶發燙，抓住身邊一個要衝出去的戰士。
“看線！看他壓出的線！”
鬼子輕機槍反應過來，子彈掃在雷場上，土點一串串炸起。
一連長又往前挪了兩尺，身子撞到第三根細線。
他咬著牙，用下巴把線往一旁頂開，喉嚨裡全是血沫。
“左邊……別踩……”
第二名戰士貼著他留下的血道往前爬。爬到一半，右腳碰到埋雷的土包。
轟！
他的身子被炸翻，卻在落地前把腰帶扯開，甩在雷區邊緣。
“這裡有雷！”
第三個、第西個接上去。
有人用槍桿探土，有人用身體壓住絆線，有人被炸得只剩半截，還把手裡的刺刀插在安全邊界上。
溝底戰士們一邊哭一邊記，誰也不敢亂喊，怕聽不清前頭最後一句提醒。
副連長趴在溝沿，聲音嘶得發破。
“神槍手，壓機槍！”
高處兩聲槍響，鬼子機槍口旁的副射手栽了下去。
鬼子小隊長剛探頭指揮，眉心冒出血點，整個人仰進石堆。
一連殘部終於貼到石壁下。
一連長還沒死。他只剩半張臉能動，眼睛盯著前方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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