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將銀針探入死者喉部,片刻後抽出。
只見針尖觸及津液的部分,赫然泛起了一層藍黑相間的詭異色澤,湊近一聞,竟有一股極淡的、令人舌尖發麻的土腥氣。
“是烏頭之毒。”林野眼神一凜,輕聲自語。
烏頭鹼乃是劇毒之物,通常藏於川烏、草烏等藥材之中,若未炮製妥當,一旦服下,少則一盞茶,多則半個時辰,便會令人唇舌發麻、心口絞痛,最終窒息而亡。
林野立刻轉身,目光銳利地掃向桌案。
死者趴在桌上,右手還虛虛保持著握杯的姿勢。
林野拿過另一個乾淨的杯子,將銀針探入死者面前的殘酒中,又挨個驗了桌上的青瓷酒壺、甚至連旁邊擺放的一碟桂花糕都沒有放過。
銀針光潔如新,毫無變色的跡象。
林野的眉頭一點點皺緊了。
沒毒?
這怎麼可能?
烏頭毒性發作極快,絕不存在前一天服藥、第二天毒發的延時發作的可能。
宋時安死在書房,且是服毒而死,說明他必定是在坐下的這段時間內吞食了毒藥。
可如今,嘴邊有毒,屋內的酒水點心卻乾乾淨淨,這毒藥,難不成是憑空飛進宋大人嘴裡的?
還是說,宋時安是自己乾嚥下了一口毒藥,然後才喝的酒?
不,這不合常理。
林野摘下羊腸手套,淨了手,邁步走進內室。
“少卿大人。”林野衝蘇宴微微頷首,低聲將方才驗屍的怪異之處全盤托出。
“屍體確係烏頭中毒,但桌上所有入口之物,皆無毒理反應。”
蘇宴聞言,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抵在下巴處,指腹輕輕摩挲。
烏頭毒……極快的發作時間……乾淨的酒杯……還有裡面這個看似病入膏肓,實則滿嘴謊言的妻子。
蘇宴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,那視線彷彿能穿透雕花拔步床的紗帳,直直刺程序靜姝的心裡。
他轉過身,緩步踱回床榻前,長身玉立,語氣卻不似方才那般咄咄逼人,反而透出幾分閒話家常的慵懶。
“宋夫人,”
蘇宴幽幽開口,“本官看你病得不輕。你與宋大人,是何時結的連理?又是何時染上的這怪病?”
程靜姝似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溫和弄得有些無措,垂下眼眸,怯生生地答道:
“回大人的話……妾身與夫君,是兩年前成婚的。
“妾身本是寒門出身,家父雖是個屢試不第的老童生,但也算書香門第,教過妾身幾句詩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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