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迪A8的破風箱發動機一路哼哧。 總算是在蘇家大院門口憋停了。 排氣管又噴出一股子嗆人的黑煙,燻得路邊的玉蘭樹葉子都打卷。 蕭辰拔了鑰匙。
鑰匙扣是個生鏽的鐵環,連著個破布條。 他推開車門,車門合頁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
蘇婉清從副駕駛上下來。 高跟鞋踩在鵝卵石鋪的路上,腳踝有點發酸。 她手裡還攥著那隻名貴的愛馬仕包。 包底剛才在演武場蹭了塊泥,髒兮兮的。 她沒顧上擦。
腦子裡全是在西郊石礦廠看到的那一幕幕。 那個什麼鬼老。 號稱地級宗師,能在天上飛的大人物。 被蕭辰像擰麻花一樣廢了胳膊。
這畫面,比她在商場上看過的任何爾虞我詐都要來得有衝擊力。
“發什麼呆。” 蕭辰走到她跟前。 身上那股子汗味混著劣質菸草味,首往她鼻子裡鑽。 “不是說吃麵嗎?” “餓了。” 他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青色胡茬。
蘇婉清猛地回過神。 心臟又開始砰砰亂跳。 “哦……哦,好。” 她舌頭有些打結。 “那……你先進屋。” “我洗個手,馬上做。” 蘇婉清低著頭,快步往廚房走。
路過客廳的時候,不小心踢到了茶几的腳。 “嘶。”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蕭辰看著她那副慌亂的樣子。 從兜裡掏出一根菸。 叼在嘴裡。 沒點。 他走到沙發邊,一屁股坐下去。 沙發墊子塌了個大坑。
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財經報紙,抖了抖上面的灰。
廚房裡。 蘇婉清擰開水龍頭。 冷水嘩嘩地流出來。 她把手伸進去。 水很涼,刺得她指尖發麻。 她捧起水,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。
水珠順著下巴滴在真絲套裙上,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怎麼可能。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 眼底全是難以置信的驚駭。 五年前那個任打任罵,連還嘴都不敢的廢物。 現在竟然成了什麼……天級大宗師? 雖然她不懂武道。
但連林震南那種跺跺腳江海都要地震的老狐狸。 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地遞煙。 那個南宮家的大少爺,更是嚇得尿了褲子。 這世界,到底怎麼了?
“面下鍋了沒?” 蕭辰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。 “水還沒開。” 蘇婉清趕緊回了一句。 她手忙腳亂地從冰箱裡翻出西紅柿和雞蛋。 拿著刀切西紅柿的時候。 手還在抖。
刀刃磕在案板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悶響。 西紅柿汁濺在她的白襯衫上。
蕭辰拿著報紙,踱步走到廚房門口。 他靠在門框上。 看著蘇婉清那笨拙的動作。 “切個西紅柿,跟砍樹似的。” 他吐出嘴裡沒點的菸頭。 走過去。 “我來吧。”
蕭辰伸手去接刀。 兩人的手在半空碰了一下。
蘇婉清像觸電一樣縮回手。 刀“咣噹”一聲掉在不鏽鋼水槽裡。 蕭辰的手寬大,掌心有很多老繭。 摸著有些粗糙。 但在剛才。 就是這隻手。
硬生生捏斷了一個地級宗師的胳膊。
“你……” 蘇婉清看著他。 喉嚨發緊。 “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?” 她終於還是沒忍住。 “那個鬼老說你是天級宗師……” “那是真的嗎?”
蕭辰撿起刀。 在水龍頭下衝了衝。 熟練地把剩下的西紅柿切成均勻的小塊。 “天級?” 他輕嗤了一聲。 “那是他們眼界太低。” 他把西紅柿丟進熱油鍋裡。
“滋啦”一聲。 油煙騰起。 嗆得蘇婉清退了半步。 “五年前。” 蕭辰拿著鍋鏟翻炒了兩下。 “在邊境那場死人堆裡爬出來之後。”
“我就不知道天級是什麼東西了。”
蘇婉清呼吸一滯。 這話說得太狂了。 可配上蕭辰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。 竟然讓人生不出半點懷疑。 “那……你為什麼……” 她咬了咬下唇。
“為什麼還要裝成一個修車工?” “為什麼還要忍受我媽的白眼?” “你明明可以首接……” 她沒說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