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抓著手機的手首抖。 手機殼邊緣磕破的一點塑膠皮,紮在手心裡。 她沒覺出疼。 只覺得耳朵裡全是那陣盲音,吵得腦仁發脹。 “東方月……”
她咬著有些起皮的下唇。 牙齒在上面磕出一道白印子。 “她讓我帶著戒指去燕京。” 林雅靠在滿是油汙的工具臺上。
一條腿還瘸著,皮褲上的破洞邊緣沾著點黃泥。 她伸手去摸兜,摸了半天掏出個乾癟的煙盒。 空的。 “去個屁。”
林雅把煙盒揉成一團,隨手扔在地上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“她那是挖坑等你跳呢。你去了就是送人頭,懂嗎?” “可她拿蕭辰的命威脅我!”
蘇婉清聲音拔高了點,帶著壓不住的顫。 眼眶邊上剛乾的淚痕又泛了水光。
“那是蕭辰!他連去燕京都是為了……” 她沒說下去。
嚥了口唾沫,喉嚨裡像吞了把沙子一樣乾澀。 “行了,別擱這兒演苦情戲了。”
林雅翻了個白眼。 她伸手去扒拉工具臺上的一把生鏽扳手。 指甲蓋里扣進去一點黑色的油泥。 “你那男人要是那麼容易死,早死八百回了。”
“你現在帶著戒指去,就是個累贅。” “我……” 蘇婉清語塞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緊緊攥在手心裡的那枚黑色龍戒。 冰涼的金屬觸感,帶著點屬於她自己的體溫。 “那你說怎麼辦?就在這兒乾等著?”
蘇婉清有點急躁,腳下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。 高跟鞋在坑窪的水泥地上磕出“咔噠”一聲。
林雅沒接茬。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兩秒。 “你真不知道這玩意兒除了是信物,還有啥用?” “我上哪知道去!” 蘇婉清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我爺爺臨死前就塞給我,說能保平安。誰知道它是個催命符!” 她把戒指往兜裡一揣。
動作有些粗暴,刮到了衣服上的拉鍊。 林雅聳聳肩。 “得咧,那咱們就只能乾等著。” “等?” “對,等。”
林雅一瘸一拐地走到旁邊那張破掉皮的沙發前,一屁股坐下。 沙發發出“吱呀”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“等蕭辰把燕京掀個底朝天。”
……
燕京,紫禁城腳下。 一條衚衕裡。 一家沒掛牌子的西合院,大門緊閉。 院子裡頭,兩棵老槐樹遮了半邊天。 樹底下襬著一張石桌。 桌上放著一盤殘局,黑白棋子落滿灰。
旁邊有個青花瓷的大海碗。 碗邊缺了個口子,裡頭飄著幾片發黃的茶葉梗。 一個穿著灰色練功服的乾瘦老頭,正蹲在地上。
手裡捏著根狗尾巴草,逗弄著一隻懶洋洋的橘貓。
老頭頭髮花白,亂得像個雞窩。 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。 “大長老。”
一個穿著黑色唐裝的中年人,快步從外院走進來。 皮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得嗒嗒作響。
他走到老頭身後三步遠的地方,停住。 雙手抱拳,腰彎得極低。 “有訊息了。” 老頭沒回頭。 拿狗尾巴草在橘貓的鼻子上掃了兩下。
橘貓打了個響鼻,甩甩尾巴跑了。 “啥訊息啊,這麼急火火的。” 老頭聲音有些沙啞,帶著點老京城特有的散漫味兒。 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。
走到石桌旁,端起那個缺口的大海碗。 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兩口涼茶。 幾片茶葉梗黏在鬍子上。 他用粗糙的手背隨意抹了一把。
“江海市那邊傳來的。” 中年人嚥了口唾沫,聲音刻意壓低了些。 “洪開山廢了。”
“噗——” 老頭一口茶水噴了出來。 濺在石桌的殘局上。 幾顆白棋子被衝得偏了位。 “你說誰?洪開山?” 老頭瞪起那雙看似渾濁,實則精光內斂的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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