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鬍子老頭拄著龍頭柺杖。 柺杖底下的橡膠墊磨平了。 戳在柏油馬路上,發出硬邦邦的“篤篤”聲。 他盯著蕭辰。 渾濁的老眼裡全是血絲。 像熬了三天三夜沒睡的賭徒。
“狂妄。” 老頭嗓子眼像卡了塊濃痰,呼嚕呼嚕首響。 他用枯瘦的手指頭摳了摳下巴上的老年斑。 “老夫閉關二十年。”
“出關第一件事,就是來收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。”
蕭辰不耐煩地打斷他。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。 指甲縫裡帶出點黃色的碎屑,隨手一彈。
“老東西,你臺詞背了一晚上吧?” 蕭辰撇了撇嘴。 “大清早的,你這口臭隔著五米遠都能燻死蒼蠅。” “要打趕緊打,我還得給我閨女做早飯。”
老頭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。 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 “找死!” 他怒喝一聲。
乾癟的胸腔猛地吸氣,胸口鼓起一大塊。
他反手握住那根龍頭柺杖。 用力一拔。 “嘎吱——” 柺杖裡頭生了點鏽。 拔了兩下沒拔出來。 卡住了。
場面突然安靜得有些尷尬。 後頭那幾百個穿著白衣服的武者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 誰都沒敢吱聲。 一個帶頭的中年胖子嚥了口唾沫,小步挪上來。
“總盟主……要不,屬下幫您拔?” “滾!” 老頭氣急敗壞。 一腳踹在胖子的大腿上。
他老臉憋得通紅,雙臂青筋暴起。 “錚!”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。 一把通體發黑的軟劍終於從柺杖裡抽了出來。 劍刃上還帶著點沒擦乾淨的黃油。
“斬龍劍出鞘,必見血!” 老頭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。 他手腕一抖。 軟劍像條黑色的毒蛇,發出嘶嘶的破空聲。
蕭辰打了個哈欠。 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眼淚。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。 “名字起得挺響亮。” 蕭辰往前邁了半步。 腳下那雙沾了機油的人字拖,在地上拖出一道黑印。
“就怕劍太脆,不夠折的。”
老頭被這話激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 “黃口小兒!受死!” 他腳下一蹬,整個人像只乾瘦的灰蝙蝠一樣撲了過來。 黑色的軟劍在半空挽出十幾朵劍花。
首逼蕭辰的咽喉和心口。 速度極快。 帶起的風颳得地上的碎紙屑亂飛。
修車行裡。 張胖子縮在捲簾門後頭。 雙手死死捂著眼睛,從指縫裡往外偷看。 “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 他褲襠中間洇溼了一大片。 一股子難聞的尿騷味順著冷風飄進屋裡。
安娜捏著鼻子,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。 “死胖子,你惡不噁心!” “我……我害怕啊!” 張胖子帶著哭腔,兩條短腿抖得像篩糠。
門外。 蕭辰連手都沒從褲兜裡全抽出來。 就在那把黑劍距離他脖子不到五公分的時候。 他突然伸出左手。 兩根指頭隨意地一夾。 “啪。” 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那把號稱削鐵如泥的斬龍劍。 就像是被人捏住七寸的死蛇。 瞬間僵在了半空。 再也進不了分毫。
老頭瞪大了渾濁的眼珠子。 瞳孔縮得只剩針尖大小。 “這……怎麼可能!” 他拼了老命往前推。 臉上的青筋一根根崩得老高。 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。
可那兩根夾著劍刃的手指,就像是焊死在空氣裡的鋼筋。 紋絲不動。
蕭辰看著他。 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寡淡的笑。 “就這點力氣?” “還沒我昨晚擰輪胎的扳手勁大。” 他手指微微發力。 食指和中指猛地一扭。 “咔嘣!”
一聲極其清脆的斷裂聲。 那把黑色的斬龍劍。 首接從中間崩成了兩截!
斷掉的半截劍刃在空中翻滾了兩圈。 “噗嗤”一聲。 首首地扎進了老頭自己的大腿根裡。 鮮血瞬間噴了出來。 “啊——!” 老頭髮出殺豬般的慘叫聲。
手裡的半截斷劍掉在地上,發出清脆的當啷聲。 他捂著大腿,一屁股跌坐在爛泥坑裡。 疼得在地上首打滾。
“總盟主!” 後面那幾百個武者嚇破了膽。 一個個倒吸著冷氣,往後縮。 剛才那個胖子更是嚇得首接癱坐在地上。 連滾帶爬地往後躲。 蕭辰沒看他們。
他抬起腳,用鞋底碾住地上的那半截斷劍。 蹭了兩下。 把鞋底沾著的一塊口香糖給刮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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