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蘭被這聲怒吼嚇得一哆嗦。 她呆呆地看著女兒,彷彿第一次認識她。
“蘇總。” 門外,朱雀冰冷的聲音傳來。 她大步走進修車行。 黑色風衣的衣襬帶起一陣冷風。 “老闆有令,您不能離開江海市半步。” 朱雀面無表情地擋在門前。
手裡還握著那把黑色的手槍。 “如果你非要攔我,那就開槍吧。” 蘇婉清沒有絲毫退縮,迎著槍口走上前。
“你……” 朱雀眉頭微皺。 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猶豫。 蕭辰的命令是死命令。 但她不可能真的開槍打死蘇婉清。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。 “撲通。”
一聲悶響。 蔣蘭突然從地上爬起來,衝到朱雀面前。
雙膝一彎。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。 “長官……大人……” 蔣蘭結結巴巴地開口,聲音發顫。 “我求求你,別讓我女兒去送死。”
她抬起頭,那張沾滿機油的臉上,這次是真的流出了眼淚。 不是裝的。
是一種發自內心的、深深的恐懼和懊悔。
“我錯了……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 蔣蘭一邊哭,一邊抬起手。 “啪啪啪!” 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。 抽得很用力,嘴角瞬間滲出血絲。
“是我狗眼看人低,是我見錢眼開!” “我不是人!我是個老糊塗!”
她跪在地上,朝著燕京的方向。 砰砰地磕頭。 “蕭辰……好女婿……” “求求你……你原諒媽媽吧……” “我不該罵你,不該趕你走……”
“只要你能平安回來,把孩子們帶回來……” 蔣蘭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,我每天給你端洗腳水!” “我把這蘇家老宅賣了,錢全給你!” “求你……別讓婉清去冒險……” 蘇婉清看著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的母親。 眼眶一酸。
她知道,蔣蘭這是真的怕了。 怕她這個女兒去送死,也怕蕭辰真的回不來。 那些勢利和刻薄。 在生死麵前,終於被徹底擊碎了。
“媽……” 蘇婉清走過去,想去拉她。 蔣蘭卻死死地抱住她的腿不撒手。 “婉清,你聽媽一句勸。” “蕭辰他有本事,他一定能回來。” “你就在這兒等著,好不好?”
“你要是出了事,我怎麼跟你爸交代,怎麼跟死去的老爺子交代啊!”
朱雀看著這出苦情戲。 默默地把槍收回腰間。 她轉過身,背對著她們。 “蘇總,我只負責執行命令。” “今天,你走不出江海市。” 朱雀的聲音依然冰冷,但少了些殺氣。
“老闆在燕京布了局。” “你去了,只會打亂他的計劃。”
蘇婉清停止了掙扎。 她看著朱雀的背影。 “他……到底在燕京幹什麼?” “清理門戶。” 朱雀只吐出西個字。 “東方家、西門家、北冥家、南宮家。”
“西大門閥,一個不留。” 蘇婉清倒吸了一口涼氣。 西大門閥。
那可是盤踞華夏幾百年的龐然大物。 蕭辰一個人,要去滅了他們滿門? “他有幾成把握?” 蘇婉清聲音發緊。 “不知道。” 朱雀搖了搖頭。
“但殿主既然去了,就沒打算活著回來。”
這話一齣。 蘇婉清和蔣蘭都愣住了。 沒打算活著回來? “那他……” 蘇婉清顫抖著嘴唇。 “他這是去送死啊!” “為了你,和孩子們。” 朱雀轉過頭。
“這是他欠你們的,也是他必須還的。” “他把所有資產留給你,就是為了讓你們以後衣食無憂。” “蘇總,別讓他分心了。” 說完,朱雀大步走出了修車行。
只留下蘇婉清和蔣蘭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 夜色越來越深。 燕京的方向,烏雲密佈,隱隱有雷聲滾動。
“蕭辰……” 蘇婉清看著那個方向。 眼淚再次無聲地滑落。 “你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 “不管你變成什麼樣。” “我都在家等你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