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！” 蘇婉清猛地轉過頭，大聲反駁。 眼淚把臉上的淡妝都哭花了。 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！” 她一把抓住蕭辰的胳膊。 力氣大得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。
“他做錯了事，就該承擔後果！” “殺人償命，天經地義！” “我只是……” 蘇婉清哽咽著。 “我只是害怕……你心裡這道坎，永遠都過不去。”
她把頭埋在方向盤上。 嚎啕大哭。 “對不起……真的對不起……” “我們蘇家，怎麼會生出這樣的畜生。” “蕭辰……你怪我吧……你打我罵我都行……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 這五年，她受的委屈夠多了。 可跟蕭辰這血海深仇比起來。 算個屁啊。
蕭辰看著她哭得顫抖的肩膀。 眼底的寒意稍微退了點。 他伸手，從兜裡摸出紙巾。 紙巾有點皺，還是剛才在修車行擦過手的。 他遞過去。 “行了，別哭了。”
蕭辰聲音緩和了一點。 “蘇建業是蘇建業，你是你。” “我還沒昏頭到遷怒的地步。”
蘇婉清沒接紙巾。 她抬起頭，一把抱住蕭辰的脖子。 “蕭辰！” 她把臉貼在蕭辰帶著汗味的襯衫上。 “我不會再放開你了。” “不管你做什麼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就算你把蘇家掀了，我也幫你遞刀！” 她這話說得狠。 透著股子破釜沉舟的勁兒。 蕭辰愣了一下。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女人。
“幫我遞刀？” 蕭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 “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，拿得動刀嗎。” 他伸手，拍了拍她的後背。 “把鼻涕擦擦，都蹭我衣服上了。” 蘇婉清臉一紅。
趕緊鬆開手，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。 “那……那你剛才說的話……”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。 “你還會跟我……復婚嗎？”
蕭辰看著她那雙充滿期盼的眼睛。 心裡嘆了口氣。 這女人，還真是死心眼。 “復婚？” 蕭辰靠在椅背上。 “可以。” 蘇婉清眼睛一亮。 剛想笑。 蕭辰接著說了一句。
“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？我都答應！” 蘇婉清趕緊表態。 別說一個條件，就是一百個她也答應。 “我的過去，你怕嗎？” 蕭辰看著她。 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深邃。
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潭。 “我這五年，在境外。” “踩著無數人的屍體爬上來的。”
蕭辰擼起襯衫的袖子。 露出小臂上一條條猙獰的傷疤。 有刀傷，有槍傷。 縱橫交錯，像是一條條醜陋的蜈蚣。 “我這雙手，沾的血比你見過的水都多。”
“我身邊的人，每天都在死。” 他把胳膊伸到蘇婉清面前。 “我不像趙天賜那樣，是個會穿西裝打領帶的斯文少爺。”
“我骨子裡，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修羅。”
“這樣的我。” 蕭辰盯著她的眼睛。 “你還敢要嗎？” 蘇婉清看著那條滿是傷疤的胳膊。 心裡一陣抽痛。 她沒有害怕。 也沒有退縮。 她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。
輕輕捧住蕭辰那條粗糙、佈滿老繭的胳膊。 指腹在那些傷疤上，一點點撫過。
“我不怕。” 蘇婉清抬起頭。 鳳眸裡全是堅定的光。 “五年前我怕過，所以我推開了你。” “現在，我什麼都不怕。” “你殺人，我給你遞刀。”
“你下地獄，我陪你一起下。” 她低下頭。 在蕭辰那條最長、最恐怖的刀疤上。 輕輕地，吻了一下。
溫熱的觸感。 讓蕭辰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 他看著蘇婉清那長長的睫毛。 和眼角還掛著的淚珠。 心裡那塊一首懸著的石頭，好像突然就落了地。 “你這女人。”
蕭辰反手握住她的手。 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我？” 蘇婉清抬起頭，紅著臉問他。 “不要你，我去哪找人給我做那種難吃得要死的紅燒肉？” 蕭辰輕笑了一聲。 “走吧。” “去商場。” 他把手抽回來。
“不是說要給我買衣服嗎？” “還愣著幹嘛。”
蘇婉清破涕為笑。 “嗯！”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。 一腳踩下油門。 邁巴赫重新匯入車流。 車廂裡的氣氛，終於沒有了之前的壓抑。 蘇婉清開著車。
時不時轉頭看一眼副駕駛上的男人。 心裡被填得滿滿的。 “蕭辰。” “嗯？” “你這鬍子，真該颳了。” “扎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