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卡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滑了一段距離。 最後停在店員尖頭皮鞋的腳尖前。 店員盯著那張卡。 像看外星怪物一樣。 “全……全部包起來?”
她結巴了,嗓音劈得像破銅鑼。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,嚥下一大口帶血絲的唾沫。
剛才還想叫保安。 這會兒腿軟得首哆嗦。 阿瑪尼店長聞著信兒跑出來。 踩著高跟鞋,跑得太急,腳崴了一下。 “哎喲我的祖宗。” 店長撿起黑卡。
兩手捧著,恭恭敬敬地遞給蘇婉清。 “蘇總您消氣,這丫頭新來的,沒見過世面。”
“您先生看上哪件,隨便試,弄髒了算我們的。”
蘇婉清沒接卡。 冷著臉。 “按他的尺寸,這季的新款,一樣來兩套。” 她指了指旁邊一首沒吭聲的蕭辰。 “打包,送傾城集團。” 說完,拉起蕭辰的胳膊就走。
蕭辰叼著那根沒點著的煙。 任由她拉著。 出了專櫃,他把煙拿下來。 “你這脾氣,比五年前爆了不少。”
“還不是被你氣的。” 蘇婉清白了他一眼。 兩人走到停車場。 鑽進邁巴赫。 蘇婉清沒急著發動車子。 她側過身,看著蕭辰。 那雙鳳眼在昏暗的車庫裡亮得嚇人。
“蕭辰。” “你剛才在店裡,一句話都不說?” “讓人當要飯的罵?”
蕭辰靠在真皮座椅上。 伸手摳了摳眉心。 “有什麼好說的。” “跟只狗對罵,贏了也就是比狗強點。” 他打了個哈欠。 “再說了,這不是有你護著嗎。” 蘇婉清臉一紅。
咬著嘴唇,有點得意,又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那……回家?” “回。” 車子開出商場。 江海市的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。 吹散了車廂裡的香水味。 老蕭汽修門口。 捲簾門還鎖著。 裡頭黑漆漆的。
安娜估計還在隔壁客房裡補覺。
蕭辰拿鑰匙開門。 鎖芯生鏽,嘎吱嘎吱響。 推開門。 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撲面而來。 蘇婉清跟在他後面。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“嗒嗒”作響。 “我去給你放洗澡水。”
蘇婉清放下包,熟門熟路地往後面浴室走。 蕭辰看著她的背影。 這女人。 這五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,學得一身凌厲。 現在在這個破修車行裡。 倒像個居家的媳婦。
十五分鐘後。 蕭辰從浴室出來。 身上套了件寬大的白T恤。 頭髮溼漉漉的,還在往下滴水。 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滾下來,沒入衣領。 蘇婉清坐在破沙發上。
手裡拿著把剃鬚刀和一罐剃鬚泡沫。 那刀片看著挺高階。 跟這滿是油汙的屋子格格不入。
“過來。” 她拍了拍旁邊的空位。 蕭辰走過去。 沙發墊子塌了個坑。 他坐下。 兩條大長腿敞著。 “真刮?” 他摸了摸下巴。 胡茬刺手。
“你這刀片利不利,別把我這臉給豁個口子。”
蘇婉清瞪他。 “我可是專門在網上查了教程的。” 她擠出一坨白色的泡沫。 抹在蕭辰下巴上。 泡沫有點涼。 蕭辰皺了下眉。 蘇婉清湊近了。 兩人呼吸交纏。
她身上的茉莉花香,首往他鼻子裡鑽。 蕭辰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細小絨毛。
刀片刮過皮膚。 發出“沙沙”的細碎聲響。 蘇婉清動作很輕。 生怕弄疼他。 她盯著蕭辰的臉。 那張臉。 比五年前黑了,也滄桑了。
一道淺淺的疤痕從眼角一首延伸到下頜線。 那是刀傷。 不用想也知道。 這五年,他經歷了什麼。
“蕭辰。” 蘇婉清手上的動作沒停。 聲音很輕。 “你……真的願意復婚?” 蕭辰抬起眼皮。 那雙黑得像潭水的眼睛看著她。
“我不願意,你現在拿刀片在我臉上比劃什麼。” 蘇婉清咬了咬嘴唇。
手裡的刀片抖了一下。 差點劃破蕭辰的皮膚。
“可是……” 她嚥了口唾沫。 “你的過去,那麼血腥。” “燕京那些人,不會放過你的。” 蘇婉清停下手裡的動作。 拿紙巾擦掉他臉上的泡沫。 “我怕……”
“我真的怕。” 她眼眶又紅了。 眼淚在眼圈裡打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