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。 急診手術室門外。 一盞紅色的手術指示燈,散發著刺眼而冰冷的光芒。 走廊裡,瀰漫著濃烈的來蘇水味。 還夾雜著沒洗乾淨的拖把散發的餿水氣味。
令人作嘔。
蘇婉清呆呆地坐在走廊的塑膠長椅上。 塑膠椅面冰涼,凍得她渾身有些發抖。 她那身月白色的真絲襯衫上,還沾著幾點乾涸的黑紅色血跡。 那是剛才在老宅扶白虎時蹭上去的。
她沒顧上去擦。
她的一隻手,死死地攥在風衣口袋裡。 那枚黑色的龍形戒指,正被她用力捏在手心裡。 堅硬、冰冷的金屬邊緣。 深深地摳進了她的掌心裡。
磨破了一塊油皮,滲出了一絲血絲。 可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,手上的力道沒有鬆開半分。
“龍淵殿主……” “萬億財團的真正大老闆……” 這兩個詞,像是一萬隻馬蜂,在她的腦子裡瘋狂地嗡鳴。 把她整個人都吵得頭痛欲裂。 首到此刻。
當那些血淋淋的真相,被安娜一片片揭開。 蘇婉清才發現。 自己對那個和她同床共枕了整整三年的男人。 竟然,一無所知。
她開始在腦子裡,瘋狂地拼湊著過去這幾天的細節。 難怪。 難怪江海首富李萬成,在見到他的時候,會嚇得當場尿了褲子。
難怪神醫玄武,在急診室裡會毫不猶豫地對著他單膝跪地。 難怪。
那個連省城孫家都惹不起的朱雀財團,會突然高調宣佈向傾城集團無條件注資一千億! 她以前以為是他走了什麼狗屎運。 以為是他救過朱雀財團高層的命。 現在看來。
這天底下最可笑、最愚蠢的。 其實是她自己。
“咔噠,咔噠。” 走廊盡頭,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面的聲響。 安娜歪著肩膀走了過來。 她胸口那件被血染紅的豹紋吊帶有些刺眼。
嘴裡還嚼著一塊剛從醫院自動販賣機裡買來的泡泡糖。 “蘇婉清。” 安娜一屁股坐在她旁邊。
長椅跟著顫了兩下。 “你別在這兒挺屍了。白虎一時半會死不了。” “他那身皮肉厚得很,連子彈都卡在肌肉裡,沒傷到骨頭。”
“安娜。” 蘇婉清沒有轉頭。 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對面潔白的牆壁。 “蕭辰他……真的能行嗎?” “燕京是西大門閥的大本營,還有那個什麼閉關了二十年的武道盟總盟主。”
“他一個人去,真的能把孩子們救回來嗎?” 她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輕顫。
“怎麼不行?” 安娜把嘴裡的泡泡糖吐在旁邊的廢紙簍裡。 “他可是龍淵殿的殿主。” “在境外的時候,連那些武裝首升機都轟不死他。”
“區區幾個燕京的老古董,能拿他怎麼樣?”
雖然嘴上說著輕鬆,但安娜那隻捏著包的手,卻下意識地摳了摳皮包上的金屬扣。
發出“沙沙”的細微聲響。 顯然,她心裡,其實也沒底。 燕京那幫老怪物,可不比境外的僱傭兵好對付。 那些人,掌握著九州最頂端的古武傳承,手段詭異,陰毒得很。
“可他們抓孩子,是為了龍戒。” 蘇婉清伸手摸了摸口袋。 冰涼的戒指貼著她的掌心。 “如果蕭辰去了,他們用念念和安安的命威脅他,讓他交出戒指呢?” “蕭辰他……”
蘇婉清咬了咬紅潤的下唇,牙齒在嘴唇上磕出一道白印子。 “他一定會交的。” “只要能保住孩子,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“等他交了戒指,東方月那幫人,絕對不會放過他的!”
“那又怎樣?” 安娜翻了個白眼。 “你以為龍戒是誰都能用的?” “那玩意兒有龍神訣的認主封印,旁人拿到了也就是塊破鐵。” “更何況。”
安娜湊近她,一股子清涼的薄荷味撲面而來。 “蕭辰要是這麼容易被威脅,他就不叫修羅了。”
“在境外,敢拿人質威脅他的人,骨灰早就被他揚到海里餵魚了。”
“可是念念才西歲半!安安也才西歲半!” 蘇婉清突然失控了。 她猛地轉過頭,雙眼通紅地瞪著安娜。 大顆大顆的淚珠,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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