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,嗓門洪亮,滿臉的不贊同:“公主是我們少爺的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被孫阿福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,他連忙改口:“……反正公主不去吐蕃,是要跟我們少爺回家的!”
那攤主夫婦聞言,先是一愣,隨即臉色“唰”地白了。
男攤主嚇得手裡的勺子差點掉地上,慌忙擺手,急聲道:“這位……這位好漢,慎言,慎言啊!這話可千萬不敢亂。”
“說這京城裡頭,到處都是官府的眼線,這要是被聽了去,是要掉腦袋,拔舌頭的啊!”
他以為熊二是喝多了或者吹牛,心中叫苦不迭,生怕被連累。
熊二被他這膽小的樣子弄得有些不滿,甕聲甕氣道:“你這人怎地這般膽小?我實話實說而己,你怕個什麼勁兒?”
男攤主都快哭了,又不敢大聲爭執,只好苦著臉問道:“好漢,你家少爺……是哪位貴人啊?能有這般大的能耐?”
他心道,莫不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在吹牛?
熊二一指正慢條斯理吃著藕粉的顧洲遠,理所當然地道:“諾,這就是俺家少爺!”
攤主夫婦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顧洲遠。
顧洲遠抬起頭,對他們笑了笑,還點了點頭,算是承認了。
攤主夫婦:“……”
兩人面面相覷,一時語塞。
這年輕人看著是氣度不凡,可這衣著……也太普通了吧?哪家貴人少爺出門這麼簡樸?
其他人看起來倒是有點像護衛,但穿著也有點像莊戶把式。
他們只當是這群人合夥開玩笑,或者……是哪個偏遠地方來的、不懂京城深淺的土財主?
就在這氣氛有些微妙尷尬之際,一個穿著錦袍、面容清秀、氣質帶著幾分書卷氣的年輕公子,帶著兩個小廝從街那頭走來。
路過糖水攤時,不經意地一瞥,目光瞬間定格在顧洲遠身上。
他先是一怔,隨即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,連忙整了整衣袍,快步上前,對著顧洲遠深深一揖:
“張煒見過顧爵爺,不知爵爺在此,多有失禮。”
此人正是英國公府的庶子張煒。
那日在瓊林詩會上,他與顧洲遠同臺較量詩詞,雖然被碾壓,但他對顧洲遠的才華是真心佩服。
後來也未曾如他兄長張爍那般找過麻煩。
顧洲遠對他印象不算壞。
顧洲遠放下勺子,笑著虛扶了一下:“張公子不必多禮,巧遇而己,吃碗糖水?”
“不敢叨擾爵爺雅興。”張煒連忙道,態度恭謹。
他看了一眼攤主,似乎想說什麼,又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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