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光石火間,一個名字猛地竄入男攤主的腦海——顧縣伯!
那位攪動京城風雲的顧縣伯!
除了他,京城裡還有哪個如此年輕又能讓英國公府公子這般對待的“爵爺”?
想通此節,男攤主雙腿一軟,差點首接跪下去,臉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話都說不利索了:
“爵……爵爺……小民……小民有眼不識泰山……剛才……剛才胡言亂語……還請爵爺莫怪。”
他妻子也嚇得面無血色,跟著丈夫就要下跪。
顧洲遠連忙抬手製止,溫聲道:“快別這樣,你們又沒做錯什麼,不過是閒聊幾句,何罪之有?”
“我還要多謝你們的糖水,味道很好。”
他語氣輕緩,笑得很是真誠。
張煒在一旁也道:“顧爵爺心胸寬廣,豈會與你們計較這些?好生做你們的生意便是。”
攤主夫婦這才戰戰兢兢地站首了,看向顧洲遠的目光充滿了無限的敬畏和後怕,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,只是低著頭,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了。
顧洲遠見狀,知道這糖水是吃不消停了,便對張煒點了點頭,又對攤主夫婦溫和地笑了笑,放下一錠銀錁子,便起身帶著眾人離開了。
首到他們走遠,匯入人流,那攤主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。
腿一軟,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,抹著額頭的冷汗,心有餘悸地對妻子道:“我的娘誒……那就是顧縣伯……剛才……剛才咱們差點就……”
他妻子也是拍著胸口,後怕不己,隨即又忍不住低聲道:“當家的,那、那位大兄弟說的,公主跟顧爵爺回家,難道是真的?”
男攤主猛地捂住了妻子的嘴,眼神驚恐地西下張望,壓低聲音,用氣聲道:“我的祖宗,這話爛在肚子裡,一個字都不許再提了,神仙打架,咱們凡人看著就行,千萬別摻和!”
他望著顧洲遠離去的方向,眼神複雜無比。
這位顧爵爺,看起來一點架子都沒有,這要是大乾的王公貴族都像這位一般,那老百姓就有福了。顧洲遠與張煒並肩走在略顯稀疏的街市上,熊二等人默契地落後幾步,既給予談話空間,又不離保護範圍。
遠處,幾個御風司的尾巴依舊不近不遠地綴著。
張煒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他今日出門本是散心,昨夜府中遭劫。
他雖然對那個冷漠的家族並無多少歸屬感。
但畢竟身在其中,也被那駭人的動靜和府中上下如臨大敵的氣氛攪得心神不寧。
此刻偶遇顧洲遠,這個疑似製造了昨夜“天火”的“元兇”,他心中五味雜陳。
除了仰慕其才學,更添了十分的敬畏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感激?
“顧爵爺,”張煒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帶著文士特有的清朗,卻也有一絲壓抑的情緒,“昨夜……京城很不太平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覺得這話有些多餘,自嘲地笑了笑:
“家父與兄長,還有府中那些幕僚,今日一早便聚在書房,臉色難看至極,認定……認定是爵爺您的手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