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噼啪作響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溫和,甚至帶著幾分無奈,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他轉過頭,目光落在烏恩身上,然後伸出手,扯住了烏恩的右耳。
烏恩渾身一僵,瞳孔猛地放大。
“你——!”
“砰!”
槍聲不大,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響。
烏恩的慘叫聲卻響徹了整個營地,像一頭被捅穿了喉嚨的老狼,淒厲、尖銳、撕心裂肺。
他的右耳不見了——不,不是不見了,是連著一半耳朵被子彈打穿了,碎肉和鮮血糊了一臉,順著脖子往下淌。
“啊——!啊——!”他捂著耳朵,在座位上拼命掙扎,被熊二一把按住。
血從他指縫間湧出來,染紅了半邊臉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所有人都傻了。
那個百夫長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著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以為對方會跟他討價還價,會用人質換人質,會猶豫、會權衡、會像所有他想象中的那樣,為了救同胞而服軟,畢竟這些人冒這麼大險,大機率就是為了救人。
沒有。
這人甚至都懶得駁斥,便首接動手了。
“你——!我要殺一百個俘虜!”那百夫長驚怒交加,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抖動,聲音都變了調,“這些人全都是因為你才——!”
話沒說完。
“噗。”
一聲輕響。
他的脖頸處炸開一團血霧,子彈從側頸穿入,從另一側穿出,打爛了半個脖子。
他的腦袋猛地一歪,像失去了支撐的沉重貨物,無力地垂下來,只剩一層皮連著。
眼珠子還瞪著,嘴巴還張著,身體卻己經向前栽倒,“撲通”一聲,臉朝下砸在地上,揚起幾根草莖。
是冬柏開的槍。
他站在顧洲遠左前方不到五步的地方,手裡的長槍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。
臉上沒有表情,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彷彿剛剛殺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隻礙事的蚊蟲。
他剛剛得了顧洲遠的眼神示意,且接過了熊二手裡的步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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