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息怒?你們讓本汗如何息怒!” 博裡咆哮道,“數萬草原勇士,竟被一座孤城擋在此地月餘!”
“損兵折將,糧草不濟,長生天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!”
“大汗,非是兒郎們不勇武,實在是乾人狡詐,又有那‘妖器’助陣……”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試圖辯解,他是博裡的叔父,頗有威望。
“妖器!妖器!” 博裡更怒,“難道我草原勇士的弓箭刀槍,就敵不過那幾聲炸響嗎?!”
帳內一時沉默。
敵不過,是真的敵不過。
那是超越他們認知的殺戮方式,無關勇武,純粹是被碾壓。
這認知讓驕傲的草原武士們倍感屈辱和無力。
“顧洲遠!”博裡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。
他終於是信了毗伽的話,顧洲遠是最強的敵人。
“大汗,你先聽我說。”博裡的叔父硬著頭皮勸慰道。
博裡可汗剛要繼續摔東西,就聽叔父莫賀語速極快說道:“大汗難道忘記了前幾日收到的必提格了嗎?”
他愣了一下,終於坐回了氈凳上。
必提格就是文書密報、軍政文牒。
突厥通用書面訊息,王庭政令、部落軍情、密信統稱必提格。
一般用羊皮卷書寫,蓋狼頭金印才算王庭正訊,密函叫暗必提格。
他的記憶頓時回到數日之前——
那日攻城失利,他正在帳中訓斥手下。
一名傳令兵匆匆入帳,單膝跪地,呈上一卷羊皮:“報——!大汗,王庭急報!”
博裡一把抓過,快速瀏覽,臉上的怒容先是更盛,隨即卻又慢慢轉為一種混合著狂喜與猙獰的複雜神色。
“好!好一個顧洲遠!好一個鎮北王!” 博裡猛地將羊皮信摔在案几上,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。
“竟敢只帶幾百人,就孤軍深入我草原腹地!真當我突厥無人嗎?!”
帳內眾將先是一愣,隨即皆是神色變幻。
乾國鎮北王竟在草原深處,之前聽說他帶兵去往邊境,還打下了一個叫灰土集的小鎮。
眾人也不以為意,一個無關緊要的鎮子罷了,想來顧洲遠也是個好大喜功之人,解救些百姓,想先在淮江郡攢些好名聲。
大可汗還讓全軍戒備,說顧洲遠一定會來主戰場,與突厥大軍正面對峙。
可後來一首沒等來顧洲遠的訊息。
誰能想到,這傢伙膽大包天,竟跑到草原上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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