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靖川對顧洲遠有信心,但顧洲遠孤軍深入草原,終究讓人懸心。
旁邊按劍而立、滿臉絡腮鬍的校尉韓鋒聞言開口,聲如洪鐘:“侯郡丞多慮了,王爺何等人物?用兵如神,更有天兵利器在手,那些突厥崽子,來多少都是送死。”
“定是王爺在草原上又打了勝仗,訊息傳來,嚇破了這些龜孫的膽!”
他雖然嘴上這麼說,但緊握劍柄、青筋微露的手,還是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。
他是堅定的“挺王派”,對鎮北王及其麾下“特戰部隊”的實力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。
但王爺只帶了數百人北上,深入狼穴,他說不擔心是假的。
“韓校尉不可輕敵。” 何清源嘆息一聲,“王爺雖天縱奇才,然孤軍深入,終究兵行險著,但願……一切順利。”
他心中憂慮更深,不僅是擔心顧洲遠的安危,更擔心淮江郡城還能守多久。
堅壁清野雖拖住了突厥,但城內糧草也非無窮無盡,百姓困守孤城,時日一長,恐生變亂。
更重要的是,守城士卒傷亡日漸增加,雖有王爺“神機營”的犀利火器相助,幾次擊退敵軍。
但箭矢、滾木礌石,尤其是那種被稱為“子彈”的消耗品,也在不斷減少。
下一次突厥大規模進攻,還能不能頂住?
“何大人,侯大人,韓校尉。”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說話的正是老槍。
“老槍隊長。” 何清源和侯靖川連忙拱手。
他們對這些沉默寡言、但本事通天的“王爺親衛”極為敬重。
韓鋒也抱拳行禮。
“情況不太對。” 老槍言簡意賅,他舉起一個單筒望遠鏡,仔細觀察著突厥大營的動靜,“突厥人似乎在驅趕集結什麼人……不像是要首接攻城。”
眾人聞言,心頭都是一緊,紛紛極目遠眺。
侯靖川也舉起顧洲遠送給他的望遠鏡。
果然,只見突厥大營轅門大開,一隊隊突厥騎兵呼嘯而出,卻不是首接衝向城牆,而是在營前列陣。
更讓人心驚的是,在那些騎兵之前,影影綽綽,似乎有大量衣衫襤褸、步履蹣跚的人影,被驅趕著,緩緩向城牆方向移動。
“這些畜生!”侯靖川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。
隨著距離拉近,城牆上的眾人也終於看清了。
那是人!
密密麻麻,足有上千人!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個個面黃肌瘦,神情驚恐絕望,許多人身上還帶著傷,被繩索串聯著。
被突厥騎兵用鞭子、長矛驅趕,踉蹌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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