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追擊,以騎兵的速度,他們也追不上。
“快去!傳令各部,立刻準備,半個時辰後,全軍開拔,回草原!” 博裡嘶聲下令,臉上滿是陰鷙和急迫。
王帳內的將領們如蒙大赦,紛紛行禮退出,各自匆匆回營準備撤軍事宜。
原本喧囂、充滿攻擊性的大營,此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忙亂和低氣壓之中。
勝利在望的喜悅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對老家安危的擔憂和對“妖器”的恐懼,以及對未來莫名的惶惑。
很快,突厥大營如同被搗毀的蟻穴,徹底忙碌起來。
一隊隊騎兵被召集,帳篷被快速拆卸,來不及帶走的笨重攻城器械被遺棄甚至焚燬,搶掠來的財物被隨意丟棄或匆匆打包。
那些被驅趕到陣前的乾國百姓,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。
隨即在突厥騎兵粗暴的呵斥和鞭打下,被驅趕到一邊看押,似乎暫時無人理會他們的死活。
煙塵再起,但不再是進攻的序曲,而是倉皇撤退的狼藉。
淮江郡城頭,守軍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夕陽的餘暉下,突厥大營火光點點,這是他們在焚燒輜重。
人馬喧囂,一支支騎兵隊伍開始脫離大營,向著北方草原的方向,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去。
“真的……撤了?” 何清源猶在夢中,喃喃自語。
“撤了!真的撤了!突厥狗跑了!我們贏了!淮江保住了!” 韓鋒猛地跳起來,揮舞著拳頭,激動得滿臉通紅,扯著嗓子大吼,聲音卻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。
侯靖川長長舒了一口氣,一首緊繃的身體幾乎虛脫,靠在城牆上,才發現後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溼透。
他望著北方,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:“王爺……果然是王爺……他在草原,究竟做了什麼?”
老槍收起望遠鏡,臉上也終於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。
無論如何,眼前最危急的關頭,算是過去了。
城頭上,先是一小片區域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,隨即這歡呼如同燎原之火,迅速蔓延開來!
劫後餘生的狂喜,瞬間沖垮了之前所有的絕望、憤怒和掙扎。
士兵們相擁而泣,百姓們奔走相告,許多人跪倒在地,感謝蒼天保佑。
何清源看著歡騰的軍民,又望了望城外那片狼藉的突厥大營和遠處逐漸消失在暮色中的煙塵,再轉向北方草原的方向,深深一揖到地,老淚縱橫。
“王爺大能……淮江郡上下,永世不忘!”
他知道,這場看似奇蹟般的解圍,絕非天意,而是那位遠在草原生死未卜的鎮北王,以他難以想象的方式,撬動了整個戰局。
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,黑暗籠罩大地。
但淮江郡城頭,卻點亮了更多的火把,驅散了陰霾,也照亮了無數張充滿希望的臉。
而北方,草原的夜空下,一場更大的風暴,才剛剛開始醞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