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的晨風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氣息,吹拂過禿鷲部牙帳。
這裡如今己更名為“大漢安北都護府”。
嶄新的漢旗在臨時搭建的木質望樓頂端獵獵作響,紅底黑字,在蒼茫的綠色原野上格外醒目。
營地經過簡單修整,外圍己經用水泥青磚砌起了圍牆。
沒人去問這草原上哪來的這些建築材料,有顧洲遠的地方,不發生些看不懂的事情反而讓人奇怪。
二百名精選計程車卒正在各自的班長帶領下,熟悉新的防務,修建更堅固的工事。
他們是顧洲遠留下的種子,也是釘入草原腹地的一顆釘子。
二連長趙鐵山站在望樓下,手按著腰刀刀柄,望著東南方——
那是大漢的所在,也是大同村的所在。
他身形挺拔如松,臉上卻沒什麼興奮之色,反而有些悶悶不樂。
昨夜顧洲遠宣佈任命時,他心裡的不情願幾乎寫在了臉上。
“鐵山,” 顧洲遠當時拍著他的肩膀,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禿鷲部位置關鍵,左王毗伽新附,草原局勢未穩。”
“此地需一員沉穩果敢、能獨當一面的大將坐鎮,這都護府的擔子,你得挑起來。”
趙鐵山嘴唇動了動,那句“爵爺,我想跟著您回村”在喉嚨裡滾了幾滾,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軍令如山,尤其是爵爺的命令。
他只是重重地抱拳,甕聲甕氣道:“末將領命!定不負爵爺所託!”
可領命歸領命,心裡的彆扭卻一時半會兒消解不了。
他習慣了跟著爵爺衝鋒陷陣,習慣了和那幫老兄弟併肩子罵娘喝酒,習慣了北境邊牆內的風沙,甚至習慣了爵爺那些稀奇古怪的操練和規矩。
這陌生的草原,這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局面,這二百個兄弟和一座孤零零的“都護府”,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沉甸甸的壓力,還有……一絲孤獨。
“二連長,還在想家呢?” 關昊在營地裡溜達了一圈,走過來。
順著趙鐵山的目光望了望東南方,臉上帶著理解的笑意。
他和李坤跟顧洲遠是老關係了,遠哥發跡之前,他們便稱兄道弟。
對這位雖然沉默寡言作戰勇猛,對顧洲遠忠心耿耿的二連長頗為了解。
趙鐵山嘆了口氣,悶聲道:“關公子,你說爵爺咋就挑中我了呢?老孫比我穩重,老周比我活絡,這草原上的事兒,彎彎繞繞的,我一個大老粗,怕幹不好,耽誤爵爺的大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,“我想弟兄們了,想村裡的相親了。”
關昊笑了,遞過去一個水囊:“喝口酒,草原風硬,去去寒氣。”
他收斂了笑容,正色道:“二連長,遠哥挑你,自然有遠哥的道理。”
“你打仗勇猛,更難得的是實誠忠義,心裡有桿秤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