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顧得地選了另一條路。
他日復一日地帶著這幫老兵在田間地頭忙活,教他們種新作物、搞養殖、修大棚。
那些曾經握慣了刀槍的手,如今握的是鋤頭和剪刀。
他們在山上給梨樹疏果,在菜地裡搭架子,在雞舍裡餵食。
白家軍原本的銳氣被日復一日的勞作消磨了,磨成了一種踏實的帶著泥土氣息的東西。
他們不再提什麼復仇,許是不想讓少主難做,又或許是真的忘了,反倒有人開始認真地比誰種的黃瓜首溜,誰養的雞下蛋多。
顧洲遠聞言,眼睛微眯,心裡盤算著什麼。
他當然知道二哥從沒有復仇的念頭,甚至白家軍那些人如今也漸漸放下了執念。
但他始終覺得,白擎天將軍的冤屈應該有一個公正的說法。
乾國先皇己經不在了,可死者可以正名。
他有機會一定要跟皇帝趙承嶽好好談一次,起碼為白擎天將軍要一道平反昭雪的詔書來。
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,這事應當不算太難。
他心裡有了打算,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,只是順著劉氏的話頭道:“二哥還真是閒不住啊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”劉氏點點頭,語氣很是無奈,“你走後,村裡的大事小情都要問他。”
“建大棚的事找他,修水渠的事找他,哪家鄰居鬧矛盾了也找他。”
“他還要擠出時間來搞種植養殖,有時半夜還拿著手電筒去田裡看苗,也不知他怎麼不嫌累。”
“得虧蘇公子能幫他處理些村務事務,不然他一個人劈成八瓣也忙不過來。”
顧洲遠道:“二哥喜歡研究那些新作物,人做自己喜歡事情的時候,是不覺辛苦的。”
“就是辛苦蘇公子了。”劉氏說著,目光自然而然轉向了蘇汐月。
蘇汐月連忙擺手:“不辛苦的,就像遠哥說的,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不覺辛苦的,我哥大概是挺喜歡這種能產生價值的感覺的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雖然他嘴上有時也會抱怨。”
一群人這會兒己經走到村頭大槐樹那邊了。
老槐樹的樹冠很大,枝丫上繫著幾條褪了色的紅布條,是村裡人祈福時掛上去的。
樹底下襬了幾塊被磨得光滑的大石頭,是夏天村民納涼閒聊的寶地。
“你這丫頭,可別胡亂給我戴高帽子。”一道聲音從旁邊的岔路上傳來。
只見蘇沐風從那條路上快步走來,身後還跟著好幾個人,看著都是村委會的幹事,有的人手裡還夾著賬本和文書。
蘇沐風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短衫,袖口挽到了小臂,露出的手腕上沾著泥印子,臉頰曬成了淺淺的麥色,比剛來時結實了不少。
“我哪裡喜歡處理這些鬧心的事務?”蘇沐風走到近前,一邊走一邊攤手抱怨,“有那時間,我釣釣魚采采花多愜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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