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間，林易將目光投向最後一排角落裡的那個人。
黃清源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，如坐針氈。
這些學生涉世未深，於儒學一道只是略懂皮毛，聽林易講這些東西只覺得有道理、說得對、就該這麼做，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番話與程朱正統之間的微妙出入。
可黃清源不一樣，他讀了那麼多年的聖賢書，從童生一路考到進士，西書五經倒背如流，程朱註疏爛熟於心。
而林易的那些話，是在挑戰程朱的聖學之道。
黃清源心裡清清楚楚，可他沒有站出來反駁。
不是因為不想，是因為他的身份太尷尬了。
他名義上還是朝廷命官，實際上早己被打上了開平王的烙印。
他現在跟林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，林易要是倒了黴，他黃清源也跑不了。
為人圓滑的他，能做的就是縮著脖子閉著嘴，假裝什麼都沒聽出來。
此刻林易的目光如刀一般射向他。
黃清源眼神閃躲，假裝看不到。
林易哪能如了他的心意。
今天這番課，他特意讓人把黃清源也請到學堂來，就是需要他來講解一些東西。
有些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，太過於空談，可若是由一個當過知縣來講，那分量便完全不同了。
“黃大人。”林易笑吟吟道：“來，你來給學生們說一說。”
得，該來的還是躲不掉。
滿堂學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最後一排，落在黃清源身上。
黃清源腦袋終於抬了起來，臉上的表情精彩得無法形容，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笑容。
“林公子，你講便是，本官......本官實在不知要講些什麼。”
“無妨。”林易笑呵呵地看著他：“就當是閒談。黃大人在句容做了兩年多父母官，論起給朝廷辦事、跟百姓打交道，這間屋子裡沒有誰比您更有資格說上兩句了。”
黃清源站在那裡，只覺得喉嚨發乾，背上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閒談？
你這是閒談？
你方才己經把聖人的教條踩在腳底下了，還在這裡跟我說閒談？
你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......
望著滿堂的目光，黃清源磨磨唧唧地走到了林易身旁，萬念俱灰。
他只希望林易要他講的東西稍微正常一些，不要再冒出什麼離經叛道的言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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